第一百四十一章 银元
声亮,尤其是一把袁大头碰在一起,清清脆脆,能把人心里的贪念敲出来。

    马二蹲在旁边,嘴都快合不上。

    杨瘸子拿起一枚,看了看袁世凯头像,又翻到背面看嘉禾纹。

    “这批东西,不能在村里过夜。”

    我点头:“我也这么想。”

    “岳阳城里有个姓胡的,外号胡半口。”

    马二问:“啥意思?嘴坏了半边?”

    杨瘸子没理他。

    “他说话只说半句,价也只报半截。你问他东西真不真,他说看着像。你问他值多少钱,他说有人喜欢。反正话全是活的。”

    我说:“靠得住吗?”

    “靠不住。”

    马二急了:“靠不住你还介绍?”

    杨瘸子把银元丢回桌上:“古玩行里,靠得住的人早饿死了。能用就行。”

    这话糙,但对。

    我们没把所有银元带上,只拿了二十枚样品。剩下的,分成两包,藏在杨瘸子棚子里一个装破网的木箱底下。

    马二不放心,蹲那儿看了三遍。

    “九峰,要不咱带身上?”

    “带身上碰见查包的,你咋说?”

    “说家传的。”

    “你家祖宗卖银矿的?”

    他憋了半天,骂了一句:“妈的”

    “还下?”

    “银元还没清完。”

    马二吸了口冷气:“妈的,发财真遭罪。”

    他又下去了两趟。

    我们一共摸上来一百七十多枚袁大头,二十多枚孙小头,还有半罐子银毫子。两个瓷罐子,一个裂了,里头装的是银元,另一个封口还在,晃起来有闷响。

    铁盒锈死了,暂时打不开。

    那卷油布里的东西,我打开一角看了看,是几张地契和一份账单,字被水吃了不少,但还能看见“岳州”“船栈”几个字。

    杨瘸子说:“天快亮了,分吧。”

    马二立马看我。

    他那眼神我太熟了。

    意思很明白:把烂票、破匜、打不开的铁盒给老杨,银元咱们多拿。

    我不是圣人。

    说句实话,那一刻我也这么想。

    我们冒险下水,秦戈的路还没问明白,身上钱不算多,能多拿一点是一点。

    可分账这事,不能只看眼前。

    道上分脏有句话:宁少拿一把,不多惹一刀。

    尤其是这种临时搭伙。人家带路,你下手,货见光前还能讲情义,货见光后就只剩斤两。分得太难看,当场不翻脸,过后也会招灾。

    我把银元分成三堆。

    最大的一堆放我和马二这边,约莫一百二十枚。

    第二堆五十来枚,推给杨瘸子。

    剩下那些银毫子、裂瓷罐、仿青铜匜,还有泡烂的银票,我也分了两半,把票子大半放到杨瘸子那边。

    马二眼角直抽。

    杨瘸子看着我:“娃,你这分法,不对吧?”

    马二脖子一梗:“咋不对?洞是我下的,货是我摸的,绳是我兄弟拽的。你老爷子带个路,拿这么多还嫌少?”

    杨瘸子把烟锅往石头上一磕。

    “这地方是我带你们来的。没有我,你们找得到?”

    马二冷笑:“没有我们,你知道底下有银元?”

    杨瘸子抬头看他。

    老头眼里没了刚才那点笑。

    “后生,湖上的东西,见者有份。你在我船上摸的货,就得按我湖上的规矩来。”

    马二刚要骂,我按住他。

    我看着杨瘸子:“杨叔,湖上的规矩怎么分?”

    “平分。”

    马二当场炸了:“平分?你咋不说全给你?草的,你这老头胃口不小啊!”

    杨瘸子不看他,只看我。

    “你是带头的,你说。”

    我蹲下去,从那堆烂银票里抽出一张还能看清票号的,摊在石头上。

    “杨叔,真按规矩,不能平分。”

    “你讲。”

    “第一,这不是湖漂货,是封窖货。湖漂货谁捞上来谁有份,封窖货按点、手、线分。你是线,我们是手。点是谁听出来的,你也清楚。”

    杨瘸子没说话。

    我继续说:“第二,下面的水窖,我下第一趟探虚实,马二下后面几趟摸货。你没下水。你拿线钱,拿看水钱,拿封口钱,应该。”

    我指了指他那堆银元。

    “这些不少。”

    杨瘸子笑了:“你小子嘴上说规矩,手上拿大的。北边人都这样?”

    我也笑:“南边人不也爱线头?”

    他脸色沉了沉。

    马二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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