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住精气。
后来古玩圈喜欢讲“玉能防腐”,其实别全信。墓里尸体烂不烂,和土壤、密封、湿度关系更大,玉只是规制和信仰。
快到砖壁时,马二用铲尖轻轻点了点。
我贴近听了一下:“薄墙。”
黑夹克急了:“砸开。”
“你想把全村砸醒?”
马二用衣服垫著,慢慢松砖,半块青砖移开,一股闷气冒出来。
我让他们先退。
这种墓不大,但封久了,里面空气不好。别说古墓,就是老井、菜窖、地窖,都能闷死人。那几年农村新闻里常有,父亲下窖晕了,儿子去救也晕,一家人折进去。下地前先放气,这不是讲究,是命。
等了一会儿,我点了根火柴,伸到口边。
火苗没灭,只是抖了抖。
我把手电筒绑好,先钻进去。
里面地方不大。
砖壁有些塌,地上积了一层干泥。墓室靠北有个小棺床,木头早烂没了,只剩黑印。东边放著一个陶壶,口残。西边有一面铜镜,锈厚,背纹还能看出圈线。棺床旁边散著几枚铜钱,还有几个小玉塞,色发灰。
我没有乱翻。
先看脚下,再看头顶。
小墓最怕塌,尤其是砖缝松了的,人在里面一碰,砖就往下掉。
我把铜镜包起来,又把陶壶、玉塞、铜钱一件件放进布袋。
摸到最后一枚铜钱时,那钱比普通五铢大,字口粗,锈色压得死。
我用袖子擦掉一点浮土,看见四个字。
大泉五十。
马二在洞口问:“咋了?”
“没事。”
大泉五十是王莽新朝的钱。王莽这人爱改制,钱也改得乱,什么小泉直一、大泉五十、契刀五百,一套套的。
古钱里王莽钱不算少,但有些版别值钱,尤其范错、错范、叠范这些。
所谓范错,就是铸钱的模范出了偏,字、轮、郭有不正常的错位。有的错得难看,有的错得少见。少见就有人追。
我把那枚钱单独捏在手心。
东西全出来后,我们把洞口复原,土也压平。天快亮时,四个人出了村,走到河堤边才停。
黑夹克迫不及待:“看看货。”
我把布袋放地上。
铜镜,陶壶,玉塞,铜钱。
灰棉袄先拿铜镜:“镜归我们。”
马二说:“刚才说对半。”
黑夹克又拿起玉塞:“这几个也不大,算添头。”
我笑了:“那我们拿啥?”
“陶壶给你们,铜钱也给你们。”
他说完,又伸手去翻铜钱。
翻了几下,他眼睛一动:“那枚大的呢?”
我看着他:“哪枚大的?”
灰棉袄站到了我身后。
马二也看见了。
黑夹克把铜镜放下,拍了拍手上的土:“小兄弟,你不老实。”
“你也没打算老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