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吃,不喝,几乎不买新衣服,赚的钱全都攒着。
三个儿子的婚姻大事才只解决了一个老大,后面两个还在排着队等花钱,打铁这买卖再说不少赚,林老爹也是犯愁的。
但今天有人请客,有酒有肉,却可以吃个痛快了。
当然,作为一个穿越者,林章显然不是真的没吃过肉的那种人,吃肉喝酒是其次,这位萧放感觉上应该也是一位修行之人,而且又是县里的步军都头,所以事实上,他不仅是林章穿越以来所认识的第一个真正的新朋友,而且在修行的事情,乃至在城内的很多旧闻掌故上,他应该都是一个能够帮林章解惑的人。
作为一个在修行门外转悠了一个多月的人,作为一个前身除了打铁、打架之外就余事不问,知识和眼界的储备实在有限的穿越者来说,他心里憋着的疑惑可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不过,还没等他开始问,简单对饮一杯之后,那萧放却已经是忍不住感慨道:“不是萧某背后说人,这些年来,修士俺们见的却也多了,各个眼睛都在云彩里,惯来拿鼻孔对人,何曾有人如林兄恁般和善的!”,往嘴里塞一口牛肉,又说:“更何况,林兄刚才那一道剑气,实在也是俊得很!萧某却是拍马难及!……来,再吃一盏!”
一旦稍稍熟识,这萧放顿时没了初识的文雅,其一言一行,反倒是江湖气十足,很是四海的一个性子。
于是再饮一杯,林章便也拣起筷子,夹了一片羊肉入口,细品羊肉的细嫩劲道——酒保筛了端上来的浊酒,带着股子类似后世米酒一样的香甜,入口清冽,口感上不像酒,却更像带了点酒精的甜饮,这羊肉却又炖得软烂劲道,应付林章这个穷胃,可真是太对口了。
正好佐着酒肉,一路闲聊。
这萧放摆出了一副想要倾心结交的意思,几乎知无不言,甚至他自己先主动交待了家底——他祖上阔过!
他家本属陈留萧氏,本家主脉到现在依然是高门大族,他这一支的先祖亦曾出任过县尉的官职,有爵,在陈留郡尉氏县置办过土地,垦耕过数代人、近百年,后来代代削减,终于失了爵,阖家成为庶民,地自然是被官府赎买回去了,由是家道才彻底中落。
到他曾祖那一代,因故从大家族里迁出来,这才移居济阴郡。
事实上来说,他这一支已经完全没落了。
当然,没落也是针对他们自家祖上来说,对于林章家这种小手艺人、小工匠的家庭来说,似萧大这等人,依然是仰望级别的存在。
首先人家是有传承的,本身就是修行人家。
虽然也是一代不如一代,但他家这一支到现在依然保留了一些修行上的传承,没有彻底断掉,所以到了他这一代,虽然看到顶也就是个堪堪入门的修行水平,而且据他自己说,自四年前他进到了炼气中期,足足四年,再无寸进,对于修行一道,已经不抱太大期望了。
但修行者就是修行者,是林章此前一个多月辛辛苦苦都没能蹭到一点边的存在。
更何况,他还是本县步军都头。
还是那个道理,对于高门大户来说,步军都头这种,只是下吏,连个官都不是,自然不算什么,稍有身份家世者都不屑正眼看。
但对于林家这等升斗小民来说,本县步军都头却依然是高不可攀的存在——林章的姐夫家里,花了足足几十贯,也只为把他姐夫送进巡铺里做个巡丁而已,刚进去的时候,还只是个副丁。
巡铺,主要是负责街头治安,处理个小偷小摸小打小闹,而本县设有的马步军,却是主要对付各种精怪妖异的!
便是那巡铺里的把头,在萧大这等步军都头面前,都未必能有个说法的份儿,何况林章的姐夫那等小小巡丁!
两家本就不是一个级别,论权力、论社会地位,简直天差地别。
而据萧放自己说,他作为修士,虽然传承有限,前途根本算不得远大,却毕竟有道行在身,兼且他平常悍勇敢战、有勇力,被上任县令看中,简拔了,于是任做本县步军都头,直到现在。
人家真诚,林章自然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一听说林章家里竟没有丝毫的修行底子,他自己能有今日的成就,竟全然是靠的“夜梦神人授以仙法”,从此便只知苦练,甚至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练到哪一步了,不由得大为惊叹。
“此类异事,某亦有闻!”
“陈留郡曾有一异人,自称外出驮货,路远脚慢,错过了宿头,当夜便宿在了路边,却偶遇一仙人夜里大战赤蟒,那异人本就颇有勇力,便挺刀相助,叫仙人借机斩了大蟒,由是感激,遂传授仙书一卷,指答其疑难,尽一夜而去,后来异人修行得法,遂大成!”
“此一异人,即今日陈留赵氏之先祖的便是!其后人多有出仕,累任郡县、世代簪缨,至今仍为陈留大族!”
又听说林章家里的铁匠铺,就开在东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