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卡提西娅的感知,她能清淅感受到清宵灵魂深处那沉淀了许久的思念、执念、与失而复得的狂喜。
心底轻叹一声,她缓缓抬起手,借着卡提西娅纤细的指尖,轻轻温柔拭去清宵脸颊残留的泪痕。
这个动作温柔又自然,超脱了神明与弟子的尊卑界限,更象是一位宽厚温柔的长辈,轻轻安抚着受尽委屈、历经磨难,终于归家的孩子。
“傻孩子。”
“我当年救你,教你剑法,只是顺手而为。对神明而言,百年光阴不过弹指,我早已忘记那段插曲。”
“我从未想过,你会将一份顺手的恩情铭记万年,独自一人,默默走了这么远、这么苦的一条路。”
清宵浑身骤然一僵,心底积攒万年的委屈与酸涩彻底炸开,压抑的哽咽再也克制不住,险些化作崩溃的痛哭。
她死死咬紧下唇,拼命压住汹涌的情绪,唯有肩头微微颤斗,泄露了所有的失控。
“于您是顺手而为,于我……是重生再造之恩。若无您,我早已化作乱世枯骨,何来今日的清宵。”
芙露德莉斯收回手,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寒茶。
茶水已凉,剑意更显凛冽,让她残魂凝聚的意识清醒了几分。
“既然你已然察觉我的存在,且执念深重,那有些被刻意掩盖的真相,也该让你知晓了。”
芙露德莉斯神色凝重起来:
“我当年的陨落,并非意外。”
清宵眼底的温柔瞬间尽数褪去,周身凛冽剑气无声激荡铺开,整座竹屋的温度骤然暴跌,冷意刺骨。
她眼神凌厉如剑,字字带锋:“究竟是谁暗中加害于您?弟子即刻前去斩除!”
“动手的不止一方势力,牵扯极广。”芙露德莉斯轻轻摇头,无奈叹息,
“但就算是多方联手偷袭,也顶多让我神格受损、神力大衰,远远不至于让我彻底陨落、神魂消散。”
“真正让我不得不舍弃神躯、拆分神魂、隐匿苟存的原因,是我在陨落前夕,窥见了一个足以复灭整片诸天万界、无人能挡的恐怖未来。”
“地狱第七君王玛门,不过是浮在明面上的棋子,他觊觎我的光明神性,想要吞噬神性本源,突破自身贪婪权柄的极限,是最容易被察觉的打手。”
“而在玛门的背后,还藏着更深、更恐怖的未知黑手,暗布诸天,操控全局。”
“我残魂濒临消散、走投无路之时,察觉到深渊之主的立场特殊,可作为制衡各方的临时友军。便顺势拆分神魂,将自身人性面彻底剥离,化作如今的卡提西娅,依附其身,隐匿存活至今。”
“这些年我藏身她体内,暗中蛰伏、默默观察,已然查到诸多不对劲的蛛丝马迹。”
芙露德莉斯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缓缓道出三条惊天隐秘。
“第一,地狱的渗透比想象中深。玛门在光耀大陆布局百年,腐蚀教廷高层,截取信仰,甚至在东方今州也有暗子。”
“第二,光明教廷内部……有叛徒。而且地位极高。我残存的信徒这些年祷告时传来的信息碎片里,提到教廷近年来的一些决策,与我当年立下的教义背道而驰,更象是……在刻意消耗信仰底蕴,为某种仪式做准备。”
“第三,”芙露德莉斯顿了顿,声音更沉,
“我的光明神域,在我陨落后,似乎也发生了某种异变。”
清宵握紧拳头:“您怀疑……神域内部也出了问题?”
“只是猜测,无法证实。”芙露德莉斯轻轻叹息,
“我如今只剩一缕残魂,神魂虚弱、神力枯竭,根本无法远程感应神域状态。可若是连我的本源神域都已然异变失守,那幕后黑手的真实实力与布局,恐怕远超你我二人的预估。”
清宵眼中的泪意瞬间被冻成冰棱,她周身剑气未发,竹屋内的温度却骤然降至冰点,几案上的茶杯表面凝结出细密的霜花。
“谁动您,我斩谁。”
短短六字,斩钉截铁,带着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决绝。
“你的剑,我看到了。已臻化境,纯粹凌厉,很好。”芙露德莉斯颔首,
“但我需要你做的,不是立刻拔剑去斩谁。我要你……暗中保护卡提西娅。”
清宵微微一怔,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卡提西娅是我剥离而出的完整人性,与我神魂相连、本源相通,我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芙露德莉斯缓缓解释,语气郑重无比,
“她若遭遇不测、神魂受损,我这缕残魂会瞬间彻底消散,再无复生可能。”
“如今各方势力的目光,已然尽数锁定在她身上。”
“地狱玛门觊觎她体内潜藏的完整光明神性,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