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冽的湛蓝剑气撕裂层层叠叠的厚重云海,带着极致的速度穿梭天际。
星辉学院东北方的悬浮山群云雾缭绕,一座座孤峭挺拔的山峰悬浮在半空,仙气氤氲,一道湛蓝流光精准落在一座最为孤峭的山峰之巅。
这里是清宵独居千年的剑阁秘境,是整片今州最为纯粹、剑意最为浓郁的一方净土。
此地没有恢弘大气的殿宇楼阁,没有华丽精致的装饰摆件,朴素得近乎单调。
悬崖边缘静静伫立着三间由万年寒竹搭建而成的竹屋,竹身泛着温润的浅青光泽,历经千年风吹雨打、剑气洗炼,依旧稳固如初。
竹屋外是一片被剑气削得平整如镜的青石平台,平台边缘没有任何栏杆,下方便是翻腾不息、深不见底的云海。
远方一座座悬浮山峰在缥缈云雾中若隐若现,偶尔有通体雪白的灵鹤展翅掠过天际,清越悠长的鹤鸣穿透云海,在空旷的山巅久久回荡。
此刻正值黄昏,落日将云海染成金红,壮阔而孤寂。
落地之后,清宵缓缓松开紧握卡提西娅手腕的指尖,那截白淅纤细的手腕上,隐隐留下一圈浅浅的红痕。
她的指尖依旧带着难以掩饰的细微颤斗,那是极致情绪起伏过后,残留的生理震颤。
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抬起右手,并指如剑,在竹屋周围缓缓划了一圈。
“嗡——”
一阵低沉细微的剑意嗡鸣缓缓传开,无形的剑意如同湖面涟漪般层层荡漾扩散开来。
纯粹的湛蓝剑气从她指尖源源不断流淌而出,在空中交织凝结,最终化作九道层层嵌套、厚重无比的剑意结界屏障,彻底笼罩整座竹屋与青石平台。
每一道屏障都闪铄着不同的符文——有隔绝窥探的“隐”、有抵御冲击的“御”、有扰乱天机的“乱”、有警示入侵的“警”……
九重剑意结界层层嵌套,将这座竹屋与外界彻底隔绝。
做完这一切,确认周遭彻底安全、再无任何被窥探的可能之后,清宵紧绷的肩膀才微微松弛,悄然松了一口浊气,随后缓缓转身,目光沉沉地看向身前的“卡提西娅”。
准确来说,是此刻主导这具身体的,芙露德莉斯。
清宵那双清冷绝尘的眼眸深处,此刻再也藏不住半分平静,翻涌着压抑了万载的波澜、思念、狂喜与酸涩,种种情绪交织缠绕,几乎要将她素来坚韧的剑心彻底淹没。
她缓缓后退三步,拉开一段合适的距离,抬手轻轻整理了一下身上平整素雅的雪白剑袍,抚平所有细微褶皱,姿态庄重肃穆到了极致。
下一秒,她单膝跪地,身姿挺拔却极尽谦卑,双手并拢,将随身佩剑横置抱于身前,额头微微低垂,行出古老剑修面对授业恩师、重生救赎之人,最虔诚、最庄重的上古大礼。
“不肖弟子清宵……拜见女神大人。”
清冷空灵的嗓音此刻彻底破碎,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与沙哑,每一个字都浸透着跨越万古的思念与委屈。
“一别百年……整整百年未见。这些年,您……您受苦了。”
芙露德莉斯静静伫立在原地,温柔地看着跪地俯首的清宵。
借着卡提西娅的双眼,她能清淅看见,当年那个瘦弱单薄、浑身是伤、倔强隐忍的孤小女孩,如今已然长成身姿挺拔、剑气冲霄、冠绝一方的绝世剑仙。
只是那双眼眸深处,依旧藏着万年前那个濒死孤女看向她时的、全然的信赖与渴望。
“起来吧。”
温和空灵的嗓音通过卡提西娅的声带缓缓传出,褪去了少女原本的软糯清甜,多了几分神性独有的悠远、平静与潦阔,却又奇异地裹挟着淡淡的暖意,温柔得让人心头一软。
“我如今不过是一缕侥幸未散、残躯苟存的神魂,依附此身得以留存于世。世间这些繁文缛节、世俗虚礼,于我而言早已无用,不必再行。”
清宵却轻轻摇头,依旧保持跪地的姿势,不肯起身半分,语气坚定而执拗:
“在弟子心中,您永远是救命授业的恩师,是照亮前路的光。无论您变成何种模样,这份礼,您都受得起。”
温热的泪水再也克制不住,无声滑落清冷绝美的脸颊,滴落在素白无尘的剑袍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格外刺眼。
万载修行,剑心通明,可斩星辰日月,却在此刻,溃不成军。
芙露德莉斯无奈又心软地轻轻叹息,抬手虚虚一扶,一股温和柔软的神力悄然托住清宵的身躯。
“就算如此,也先起身说话。我素来不喜看人跪地俯首,尤其是你。”
清宵身躯微微一颤,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温柔的神力,积攒万年的情绪愈发汹涌,却还是依言缓缓起身。
只是她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