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门分身的怒吼与挣扎越来越弱,那枚光明碎片上的暗红邪纹,也在纯净星光的冲刷下,迅速消融褪去。
光海越来越黯淡,体积也在不断缩小。仿佛所有的力量,都用于完成那最后的净化与禁锢。
洛夜把自己一点一点地消耗殆尽,象是在用最后的时间,把一切都安排妥当。
在光海的光芒黯淡到几乎看不见,只剩下一层薄薄的银色光膜,勉强包裹着内部一团蠕动的黑暗与一点纯净白光时……
光海最深处,传来洛夜那缕意识最后的声音。
那声音已经微弱到极致,断断续续,仿佛风中的残烛,却依旧带着他那该死的、熟悉的慵懒语调,轻轻敲打在芙露德莉斯的心上:
“疯女人……”
“快点……恢复……”
“别……死了……”
声音顿了顿,似乎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才挤出最后几个字,带着无尽的眷恋与温柔,也带着一丝如愿以偿的释然:
“还有,照顾好…我的…小圣女……”
声音彻底消散,融入了银色光海温柔的波动中。
芙露德莉斯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不!!!”玛门分身发出最后一声满含不甘与怨毒的咆哮。
那咆哮中有愤怒,有诅咒,更有一种难以置信的屈辱——他堂堂地狱君王的分身,竟被一道残留意识和一缕残魂联手击溃!
随即——
“噗。”
一声轻响,如同肥皂泡破裂。
那层最后的银色光膜,连同内部被彻底净化、只剩下一点本源烙印的玛门分身意识,以及那枚已恢复纯净乳白、光华内敛的光明碎片,一同向内坍缩,化为一个细微的光点。
光点闪铄了一下,然后彻底湮灭在空气中。
玛门降临于此的分身,连带其大部分力量与意识,被洛夜燃烧最后意识所化的“星光史莱姆”,以同归于尽的方式,彻底净化、湮灭。
那枚光明碎片上最后一丝顽固的地狱烙印,也在这最后的净化之光中,发出嗤的一声轻响,彻底消散,碎片恢复了最初的、温润纯粹的乳白光泽,静静漂浮在空中。
光海完成了使命,迅速黯淡、消散。
最终,化作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微弱得仿佛随时会熄灭的银色星光,在空气中轻轻盘旋了一圈。
然后如同归巢的倦鸟,飘然飞回,无声无息地融入了芙露德莉斯(卡提西娅)体内,融入那件破损圣衣的最深处,沉寂下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天地之间,重归寂静。
只有归墟混乱的灵气,重新开始缓缓流淌,填补着这片因神战而短暂“平静”的局域。
祭坛已毁,强敌已亡。
威胁解除,碎片触手可及。
芙露德莉斯却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的身影在空旷的废墟中显得格外孤独,脚下的影子被残存的圣光拉得很长,蔓延过碎裂的水晶地面,一直延伸到那片银色光海曾经存在过的地方。
她看着玛门分身和污染消失的地方,又缓缓低头,看向自己心口的位置,心乱如麻。游侠战纪
她抬起手,那枚纯净的光明碎片仿佛受到召唤,轻轻飘落,悬停在她染血的掌心上方。
碎片散发的乳白色光晕映在她苍白的脸上,为她染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泽,却照不亮她眼底那片翻涌的暗流。
碎片温热,内里光明神力澎湃如海,对她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吸收它,她的残魂能迅速恢复一大截,卡提西娅的身体也能得到难以想象的滋养与蜕变。
这本该是她此行最大的目标,此刻近在咫尺,唾手可得。
可芙露德莉斯却只是怔怔地看着掌心的碎片,又看看心口那缕微光。
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欣喜,只有一片空白的茫然,以及茫然之下,汹涌翻腾的、连她自己都无法理清的复杂心绪。
震惊、错愕、羞恼、气愤……还有一丝丝,细微却无法忽视的,陌生的悸动,与更深的慌乱。
那个混蛋……
那个偷她圣袍、戳她房顶、薅她圣花、当着众神面强吻她、与她纠缠争斗了许多许多的混蛋邪神……
那个总是笑得懒洋洋、好象什么都不在乎、只会惹她生气的深渊之主…
他就这么…燃烧了自己唯一一缕能“看见”她、“确认”她还活着的意识…
为了给她争取吸收碎片、恢复力量、带“他的小圣女”离开的时间?
还说什么…“只要你还活着,就好”?
谁要他救了?!
谁需要他这种自作主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