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夜斜倚在王座之中,指尖无意识地把玩着一缕从星痕彼端反馈回来的、极其微弱模糊的意念波动。
那波动里夹杂着新环境的好奇、结识朋友的欣喜、美食的满足,以及一丝丝因为联系不畅而产生的、淡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失落。
他猩红的眼眸望向虚空,仿佛穿透了无数码面的阻隔,越过了浩瀚的归墟之障,落在了那片被东方强大结界笼罩的今州,落在了星辉学院某间宿舍里,那个刚刚入睡的金发少女身上。
“长离…云澜宫…屏蔽感知……”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芙露德莉斯,如果你真的还活着,藏在东方,那最可能依附的……就是她了吧?”
“毕竟,那样纯粹的光明本源,那样熟悉的灵魂波长……”
沉思片刻,他忽然轻笑一声,从王座上起身。
“罢了,猜来猜去也无趣。亲自验证一下,便知。”
他一步踏出,身影已从深渊王座消失,出现在一片奇异的空间夹缝之中。
这里空间扭曲,一道横亘在虚空中、由无数金色符文交织而成的巨大封印,正散发着黯淡却依旧顽固的光芒。
封印之后,隐约可见一片荒芜、死寂、仿佛被时光遗忘的破碎神国景象——那是光明神域的一角。
正是当年芙露德莉斯盛怒之下,用圣剑“不屈命定之冠”劈开的神域入口,也是后来她亲自设下重重封印,阻止他窥探的地方。
曾经光芒万丈、坚不可摧的圣光封印,如今光芒黯淡了许多,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那是他之前几次尝试轰击留下的痕迹。
洛夜站在封印前,静静看了几秒。
然后,他抬手,握拳,轻描淡写地一拳轰出。
一股凝聚到极致的、仿佛能吞噬万物的黑暗星辰之力,狠狠砸在了封印之上!
“咚!!!”
一声沉闷到仿佛能震碎灵魂的巨响,在虚无的空间夹缝中爆开!
封印剧烈震颤,表面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疯狂闪铄,随即如同不堪重负的琉璃般,浮现出无数蛛网般的裂纹!
大片大片的符文碎片剥落、湮灭,露出后方更加清淅的景象——残破的神殿立柱,干涸的圣泉,枯死的圣花,以及弥漫不散的荒凉死气。
但在这片死寂中,隐隐约约,似乎有极其微弱的、新生的光芒在废墟深处闪铄,如同风中残烛,却顽强不息。
一拳之后,洛夜收手,负手而立。
他猩红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剧烈波动、光芒明灭不定的封印,嘴角那抹弧度越发明显。
“果然……”他低语,声音带着了然与一丝满意的慵懒,“又松动了不少。看来,那位女神陛下的状态,确实在好转啊……”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打了个响指。
“阿库娅。”
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规则之力,穿透虚空。
几秒后,一道蓝色流光有些狼狈地撞进这片空间,化作一位抱着白玉托盘、蓝色长发微乱、撅着嘴满脸不高兴的少女——正是水之女神阿库娅。
“干嘛啦!又使唤我!”阿库娅气鼓鼓地瞪了洛夜一眼,但眼神深处藏着掩饰不住的忌惮和心虚。
“我神殿里还有好多事要忙呢!花没浇,鱼没喂,祭坛还没擦——”
“光明神域,”洛夜打断她的碎碎念,猩红的眼眸平静地看着她,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那个东西,怎么样了?最近,有苏醒的迹象么?”
“东、东西?!”阿库娅身体猛地一僵,眼神瞬间飘忽,手里的托盘差点没拿稳,
“什、什么东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光明神域好得很!什么都没有!”
“恩?”洛夜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甚至没有释放任何威压。
但阿库娅却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吓得一个激灵,托盘上的杯子咕噜噜滚落在地,她也不敢去捡。
“我、我说!我说还不行嘛!”她哭丧着脸,小声飞快地说道,
“还、还没有完全苏醒……但是最近,它散发出的神力波动,比前几个月活跃了一点点……神域深处那些令人不舒服的黑暗低语,也好象清淅了一丢丢……”
她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观察着洛夜的脸色,见他没什么表情,又小声补充了一句:“不过前两天,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光明神域最外围的那层守护结界,还有内部几个重要的次级封印,突然莫明其妙地稳固了一些……”
“光芒也亮了一点点…好象…好象有额外的、同源的神力注入,加强了一下下……”
阿库娅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气音,眼神躲闪,恨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