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本座如今坐镇深渊，那些跳梁小丑，谁敢造次？”
“跳梁小丑不敢，”今汐的意志毫无波动，
“但贪婪之眼玛门已经投来目光，其馀地狱魔神、天界某些伪善者，都会因她身上的特殊而蠢蠢欲动。留在西方，她就是风暴眼，时时刻刻暴露在所有视线下。”
她停顿一瞬，提出条件：“我就带走三个月。我那里的归墟海眼，能最大程度帮她稳定力量，避免被体内新生却冲突的力量反噬。我也会教她些东西，至少让她有自保之力，而不是次次指望你从天而降。”
“我凭什么信你？” 洛夜的神念眯起，带着审视。
“就凭你空口白话？万一你带着她跑了，或者…把她交给某些‘老朋友’？”
今汐的意志沉默了片刻。
然后，一道带着咬牙切齿意味的画面，被直接共享给了洛夜，“二十年前，某个刚坐上深渊王座、闲得发慌的混蛋，非要体验什么龙骑士，追着我绕了云海三圈，最后骑在我背上逛了大半天！”
“这种感情，还不够吗？！！！”
更高维度的空间里，仿佛响起一声低低的、带着追忆的笑。
洛夜看到了那段画面——刚刚成年的青龙，龙角还带着稚嫩的弧度，银白的鳞片在星光下流转着清辉。
而那时的自己，一袭张扬的黑红长袍，猩红的眼眸里满是跃跃欲试的恶劣，死皮赖脸地非要“骑龙逛一圈”。
小龙今汐气得龙须直抖，死活不同意，最后不知是打累了还是被缠烦了，居然真的载着他在星海里飞了几圈。
那时星辰流转，天河低垂，骑在龙背上的感觉…确实不赖。
虽然事后被今汐的师傅长离追着念叨了半天“带坏幼龙”，但那份“交情”，或者说“黑历史”，倒是结下了。
“…成交。” 洛夜的神念终于松动，但条件紧随其后，
“但我要留个眼睛。另外，” 他顿了顿，神念里带上一丝警告，
“记住，在卡提西娅面前，我是星辰与隐秘之神，是她的信仰与庇护者。不是什么‘深渊千面邪神’、‘混蛋洛夜’。我不想破坏小圣女心中，神明大人光辉伟岸的形象。”
“光辉伟岸？” 今汐的神念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如果意念能翻白眼，她大概已经翻了三百六十度。
“行，你高兴就好。”
与此同时，意识深处的纯白空间，旁听完全程交锋的芙露德莉斯残魂，也对着洛夜狠狠翻了个大白眼，怨气满满：
“光辉伟岸？呸！无耻至极！欺骗懵懂少女的混帐邪神！”
一神一龙，跨越维度，达成了前所未有的默契吐槽。
下一秒，洛夜的神念安静了几息，象是在掂量什么难以启齿的话。
“……今汐。”
“恩？”
洛夜的神念顿了顿，才缓缓开口到：“那疯女人的残魂，如果真在你那边，保护好她。”
高维空间里安静了下来。
然后今汐的神念毫不客气地嗤了一声：“哎哟，关心老情人了？”
话音刚落，卡提西娅意识深处那片纯白空间里，芙露德莉斯的残魂剧烈震荡，光芒闪铄得近乎紊乱。
“谁是他情人？！”
女神清越的嗓音在纯白空间里炸开，三分羞愤三分气急败坏，原本近乎透明的灵体因情绪激荡泛起缕缕圣光，仿佛随时要凝出实体冲出去理论。
“你这头笨蛋青龙！胡说什么！我跟他没有关系！一点关系都没有！”
话到一半，戛然而止。
因为“我跟他”之后，竟找不到一个准确的词。
仇人？好象不止。宿敌？似乎也不够。爱人？呸！
芙露德莉斯咬了咬唇，干脆闭嘴。
今汐面不改色地无视了脑内某位女神的咆哮，继续用那种冷淡又欠揍的语气对洛夜补了一刀：“她让我转告你，她跟你没有关系。”
“……谁让你转告了？！我没有让你转告？！”
纯白空间里的动静大到今汐的识海都微微震颤，但她依旧面不改色。
洛夜挑眉，唇角勾起的弧度带着几分深意：“她说了算？本座说有关系，那就有关系。”
纯白空间里又是一阵剧烈的圣光震荡。
洛夜不再理会那边，收起了脸上的戏谑。
他望向今汐，猩红眼眸里的光芒暗沉下来，褪去了神明惯有的漫不经心，露出底下那层不轻易对人展现的底色。
“今汐，我认真的。”
他的神念低沉而沉稳，象是深渊最深处永不熄灭的黯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