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提西娅感觉到,自己意识深处,芙露德莉斯的残魂剧烈地波动了一下,然后死死缩了回去,装死。
今汐表情依旧清冷,但银眸中闪过一丝被说中的微恼,冷哼一声:
“与你无关。我只问你,让不让我带她走?东方大陆灵力纯净,环境相对安宁,有助于她稳固力量,认清自我。比留在这边,天天被你们这些神魔当成棋子算计要强。”
两人之间的神念在无声交锋,庞大的信息在刹那交换。卡提西娅和西蒙根本无法感知具体内容,只觉周围的空气时而凝滞如渊,时而清风拂过。
洛夜仔细看了卡提西娅一眼,尤其是她体内那枚新生的、平衡光暗的本源,再次转向今汐,嘴角勾起一抹更深的笑意:
“看来这趟溪木村,倒是让你得了一场大机缘。光暗同源,阴阳平衡……有趣,当真有趣。”
帐篷内的空气彻底凝固,连流动的风都仿佛被无形的神威冻结。
洛夜与今汐两股至高至极、属性截然相悖的神威,在狭小的营帐中无声碰撞、层层挤压、彼此制衡。
一者是深渊星辰的幽暗浩瀚,一者是东方青龙的清圣威严,两股力量并未爆发毁灭性冲击,却形成了恐怖的气场碾压。
周遭光线被极致扭曲,泛起一圈圈诡异波动的涟漪,厚实的帐篷布幔无风自动,发出濒临破碎的低沉呻吟,整顶营帐都在微微摇晃,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这至高对峙的力量撕裂。
卡提西娅身处两股神威中心,瞬间感到胸口滞闷窒息,气血翻涌,浑身筋骨都被重压禁锢,呼吸艰难。
下一秒,一缕温润细腻的星辰神念悄然裹住她的全身,隔绝了所有威压侵扰。是洛夜提前落下的庇护,让她瞬间挣脱窒息感,恢复了从容,安稳立于气场中心。
可其他人,却无这份殊荣庇护。
艾莉娅与希斯特被溢出的神威馀波狠狠逼退,脚步跟跄,一连后退数步,后背重重抵死在帐篷木柱边缘,才勉强稳住身形。
二人脸色发白,气血翻腾,心底被这等远超凡人认知的至高力量深深震撼,浑身神经紧绷到极致。
西蒙主教更是冷汗涔涔,冰凉的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浸透衣料。
在这两位上古至高存在面前,哪怕是身为教会枢机、身居高位的他,也渺小如尘埃蝼蚁,连抬头直视的资格都没有,心底只剩发自灵魂的敬畏与徨恐。
“这么急着拐我的人去东方,”洛夜的神影慵懒悬浮于半空,邃星光在衣料纹路间缓缓流淌,猩红眼眸噙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玩味笑意,定定望向清冷孤绝的银发龙女,
“不只是为了躲教会那群老东西吧?难道——”
他刻意拉长语调,眼底骤然掠过一缕洞悉一切的锐利光芒:“那疯女人的残魂,一直藏在东方?还跟你嘀咕了不少东西,是吗?”
卡提西娅听得心头茫然,全然听不懂二人的暗语。
而她意识深处的纯白空间里,芙露德莉斯近乎透明的残魂骤然剧烈震颤,绝美灵体气得几近扭曲,险些当场崩碎:“谁是疯女人?你这混蛋流氓邪神!”
可惜她的怒吼只有今汐能“听”见。
今汐银灰色的眼眸始终波澜不惊,清冷淡漠,仿佛洛夜口中的隐秘纠葛,不过是路边无关紧要的碎石。
她刻意避开卡提西娅骤然怔然、满是困惑的目光,语气平淡:“确实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女人。”
她稍作停顿,在卡提西娅愈发迷茫的注视下,淡淡补了一句:“但可惜,你猜错了。”
卡提西娅心底的疑惑层层堆栈。
疯女人?残魂?
为何洛夜大人和今汐大人的对话里,藏着那么多她完全听不懂的秘密?
洛夜大人在说谁?今汐大人又是在说谁?
无数疑问盘旋在心,却无人为她解答。
就在凡人维度的时间近乎停滞的瞬间,二人表象之下的高维神念,终于彻底撕破隔阂,轰然交锋,开启了一场唯有彼此能够感知的隐秘对峙与谈判。
“你到底想做什么?”洛夜的神念霸道直接,裹挟着深渊独有的晦暗侵蚀之力,锋芒毕露,直直刺向今汐的识海防线,不带半分客气,
“她体内残存的光明本源碎片,还有那新生的光暗平衡之力,你到底知道多少?那疯女人是不是还活着?到底藏在何处?”
“我知晓的,不比你多几分。”今汐的神念清冷如冰山寒泉,层层神念屏障稳稳铺开,不动声色护住所有内核隐秘,滴水不漏,
“至于芙露德莉斯是死是活,你不该比我更清楚?毕竟,当年和她最相爱相杀的人,可是你啊。”
“少扯旧事废话。”洛夜的神念掠过一丝不耐,步步紧逼,“回答我,你执意要带她离开西方,真正的目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