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雷克张大了嘴，似乎还想说什么，想继续诅咒，可最终只吐出几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溅落在地面上，散发着刺鼻的恶臭。
他依旧怨毒地瞪着近在咫尺的卡提西娅，眼神却在一点点涣散，最终彻底失去了光彩，身体软软地向前扑倒，再也没有了动静。
卡提西娅抽剑后退，身姿轻盈地避开了喷溅而来的污血，剑尖的苍焰缓缓熄灭，只剩下淡淡的星光流转。
她看着布雷克彻底失去生机的尸体，脸上没有任何大仇得报的快意，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以及一丝怜悯。
对这只沉浸于自身贪婪与疯狂、最终一无所有、连死亡都如此卑微的可怜虫的怜悯。
而那只断手和黑水晶瓶，早已落在了地上。
水晶瓶滚了几圈，瓶塞松动，那滴散发着不祥波动的暗金魔神之血滚落出来，暴露在空气中。
几乎是魔神之血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卡提西娅颈侧那枚一直沉寂的星痕，忽然微微发热，一股微弱的暖意顺着星痕蔓延至全身。
紧接着，一股无形的强大牵引力从星痕中传来。
那滴暗金色的魔神之血仿佛受到了某种更高层次存在的召唤，瞬间挣脱了重力的束缚，化作一道刺眼的暗金流光，倏地冲向卡提西娅的眉心！
“卡提西娅！”艾莉娅和希斯特惊呼。
卡提西娅也是一愣，但随即感觉到，那滴魔神之血并未在她体内造成任何破坏或污染，反而被一股温暖浩瀚的星辉之力瞬间镇压，然后拖入了灵魂深处某个她无法触及的地方。
她立刻明白过来，是洛夜大人怕她受到伤害，收走了这滴危险的东西。
她轻轻摇头，对两位担忧的同伴露出一个“我没事”的安抚笑容。
埃尔顿勋爵和伊莎贝拉女士赶到，看着布雷克的尸体和消散的魔神之血，松了口气，看向卡提西娅的目光更加复杂。
这个少女，成长的速度和心性，都远超他们的预料。
西蒙主教也走了过来，他看了一眼布雷克的尸体，眼中痛惜与憎恶交织，最终化为一声长叹。
他转向卡提西娅，郑重地行了一礼：“卡提西娅圣女，感谢你阻止了这最后的疯狂。也请你…代我，向洛夜阁下，再次表达最诚挚的谢意。”
“他的恩德，圣光教会永志不忘。”
卡提西娅连忙还礼：“西蒙主教大人言重了，这是我应该做的。洛夜大人的恩泽，我会铭记在心。”
她的回答得体而虔诚，但在场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位圣女与她信仰的神明之间，存在着远超普通神眷的深刻联系。
接下来的时间，联军开始全力救治伤员，收殓阵亡者遗体，安抚幸存市民，统计损失。
灰岩城化为废墟，但希望的火种，已在净化后的土地上重新点燃。
残阳如血，将这座饱经磨难的城市染成一片悲壮的橙红。
无尽深渊，骸骨王座。
洛夜慵懒地倚靠着，指尖把玩着那滴从卡提西娅灵魂深处“隔空取物”弄来的魔神之血，猩红的眼眸中若有所思。
“贪婪魔神格罗莫斯的血……虽然稀释了万倍，杂质也多，但用来做点小玩意儿，或者喂狗，倒是还行。”
他看到卡提西娅亲手终结布雷克时那坚定又带着悲泯的眼神，他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我的小圣女，真的成长了呢。）
（不过，哭起来的样子，也确实更可爱了。）
想起她刚才那副眼框通红、委屈又倔强望着自己的模样，洛夜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震动，愉悦的情绪在空旷的王座间回荡。
但随即，他的思绪又飘向了别处。
阿库娅那石破天惊的爱人宣言，芙蕾雅那复杂审视的眼神，西蒙等人恍然大悟般的敬畏，还有……卡提西娅那一刻的心碎与后来的羞赦。
（光明女神的爱人？呵……）
洛夜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他和那个疯女人，算什么关系？
死对头？毋庸置疑。
从神域初遇开始，两人就因阵营、理念、力量本质乃至性格，冲突不断。
她视他为该被净化的深渊邪神，他看她则是古板固执的光明疯女人。打架、互坑、嘲讽是家常便饭。
从神域打到星渊，从光明打到黑暗，他掀过她裙子，偷过她圣水，抢过她信徒，打过她屁股，摸过她胸口。
算朋友？开什么玩笑？对面恨不得打死他。
敌人？似乎又不止于此。那到底是什么？
洛夜微微皱眉，猩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