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约翰早已从马车驭座上滑下来,瘫软在地,裤裆湿了一片。
艾莉娅和希斯特僵在原地,手中的魔法光芒不知何时已熄灭。
她们脸上血色尽褪,翡翠色与冰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无与伦比的震撼、后怕,以及一丝……对那未知恐怖存在的本能敬畏。
发生了什么?
那些LV20以上的圣骑士…就这么……没了?
被一种从未见过、无法理解的黑色火焰,烧得……什么都没剩下?
她们能感觉到,方才降临的那股意志,其层次之高、力量之恐怖,完全超出了她们的理解范畴!
那是……神罚?是卡提西娅的那位神明吗?
广场陷入一片死寂。
寒风卷过,带起几缕尚未散尽的灰烬,打着旋儿飘向阴沉的夜空。空气中还残留着魔焰灼烧后的、混合着焦臭与奇异冰冷的馀韵。
卡提西娅跌坐在地,双臂传来的剧痛和体内翻涌的气血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但小腹圣纹处传来的一波波温暖而坚定的搏动,象一只无形的手,稳稳托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心。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那仿佛永远化不开的铅灰色云层,湛蓝的眼眸中映不出星光,却清淅地倒映着某种只有她能感知到的、遥远而深邃的注视。
“洛夜大人……是您吗?”她在心中轻声问,声音带着劫后馀生的微颤,和雏鸟般的依赖。
“……”
短暂的沉默。
随即,那熟悉的、此刻却仿佛淬着冰棱的慵懒嗓音,如同凛冬的溪流,缓缓淌入她仍因战斗和震撼而滚烫的意识:
“不然呢?”
“除了你家神明大人,还有谁会这么及时地来给不懂事的小圣女收拾烂摊子?”
卡提西娅脸颊一热,羞愧地低下头。
“你击伤三人,却未下杀手。”洛夜的声音不疾不徐,每一个字却象小锤,轻轻敲打在她的灵魂上。
“你可曾想过,若我刚才未出手,那个杂碎的锤子落下,你现在会是什么模样?”
“是一具脑袋开花的尸体,”他的声音压低,带着某种令人心悸的寒意,“还是一个被敲断四肢、任由他们摆布的玩物?”
卡提西娅浑身一颤,方才巴特那充满淫邪与杀意的眼神、钉头锤撕裂空气的恐怖呼啸、脸色变得惨白。
“你再想想,”洛夜的声音冷了几分,“若你和艾莉娅、希斯特落入他们手中,以这些杂碎方才的言辞心性,等待她们的,又会是何等地狱?!”
卡提西娅猛地扭头看向身旁。
艾莉娅和希斯特仍僵立在几步之外,脸上血色尽褪,翡翠色与冰蓝的眼眸中残留着惊骇,正担忧至极地望着她。
她们为了掩护她,几乎用尽了魔力,此刻在寒风中身形都有些单薄。
如果…如果洛夜大人没有出手……
艾莉娅可能会被那些骑士…希斯特她……
“我…我……”卡提西娅在意识中试图辩解,声音带着哭腔。
“可是…他们…他们也是教会的骑士啊…我…我以为……”
“教会?”洛夜的声音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那讥讽如此锋利,几乎要割裂卡提西娅对光明残存的最后一点幻想滤镜。
“披着人皮,行着兽行,内心比深渊最低等的蠕虫还要肮脏丑恶的东西,也配称人?也配扯着教会的虎皮?”
“卡提西娅,你看清了。”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神明宣判般的斩钉截铁,“他们不是你的同类。他们是蛀虫,是瘟疫,是必须被净化焚烧的垃圾。”
“你的善良,你的迟疑,若用在此等货色身上,便是对真正需要帮助之人的背叛,是对跟随你、信任你之人的不负责任!”
每一句话都象鞭子,抽在卡提西娅的心上。
她想起了玛莎婆婆浑浊眼中感激的泪水,想起了白桦镇孩子们递上麦芽糖时干净的笑容,想起了艾莉娅和希斯特毫不尤豫挡在她身前的背影……
也想起了巴特眼中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暴虐,想起了那对祖孙的哭求与鞭痕,想起了年轻小伙脸上血肉模糊的伤口。
她的善良,应该留给前者。而对后者,任何一丝多馀的怜悯,都可能将前者推入深渊。
“我…我错了,洛夜大人……”卡提西娅低下头,金色的发丝垂落,遮住了她瞬间通红的眼框和蓄满的泪水。不是委屈,是深深的懊悔与自责。
“我真的错了……我不该尤豫……我不该因为他们的身份就……”
她声音哽咽,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在意识中拼命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让您失望了…也让艾莉娅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