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到了。”艾莉娅说着，率先推开车门。
卡提希娅跟着落车，当她双脚踩在广场光滑的石板上，抬起头看向前方时，呼吸微微一滞。
圣光大教堂。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到这座建筑。
高耸的纯白尖塔直插云宵，在晨光中闪铄着神圣的光辉。巨大的彩绘玻璃窗描绘着诸神创世、拯救苍生的史诗场景。
教堂正面是十二根需要数人合抱的巨柱，柱子上雕刻着无数天使与圣徒的浮雕。
而此刻，教堂前的广场上，已经聚集了数百人。
大多是年轻的少女，从十四五岁到二十出头不等，穿着各色服饰，代表着不同的家族和背景。
她们三五成群地站在一起，低声交谈，目光不时扫向四周，评估着可能的竞争对手。
当艾莉娅、卡提希娅走下马车，步入广场时，原本嘈杂的声浪忽然安静了一瞬。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来。
那些目光先是落在艾莉娅身上——凯恩家族的蔷薇纹章，嫡女的身份，美丽的外貌，让她无论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惊讶、羡慕、嫉妒、讨好……种种情绪在目光中交织。
但很快，更多的目光转向了艾莉娅身边的卡提希娅。
然后，广场上响起了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
“那是谁？艾莉娅小姐旁边那个女孩……”
“没见过，哪个家族的？穿得好朴素……”
“我想起来了！我听说过！前几天有个传言，说凯恩家的艾莉娅从贫民窟带回来一个女孩，是圣女候选人！”
“贫民窟？！开什么玩笑！那种地方能出圣女？”
“等等，那不是卡提希娅吗？我记得她不是没有神明眷恋吗？”
议论声越来越大，目光也从好奇变成了审视、质疑，甚至毫不掩饰的轻篾。
卡提希娅能感觉到那些视线，那些话语。
若是以前，她可能会手足无措，想要躲藏。但此刻，体内温暖的火焰平静地流淌着，额心那隐没的火焰纹微微发热，仿佛在给予她力量。
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向那些打量。眼中幽蓝的星火安静燃烧，将她精致的脸庞映照出一种超凡脱俗的美。
不知为何，那些与她对视的人，纷纷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
那目光太清澈，也太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底的一切污秽。
艾莉娅微微侧身，挡在了卡提希娅身前半步，用她凯恩家族嫡女的气场，为同伴隔开了一片相对安静的空间。
她绿眸扫过四周，那些议论声顿时又低了几分。
“别在意他们。”艾莉娅低声对卡提希娅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
“贵族圈的常态——用出身和衣着衡量一切，却对真正的力量视而不见。”
卡提希娅轻轻点头。
她其实并不太在意这些议论——比起洛夜的神威、比起贫民窟冬天的寒风、比起母亲临终前枯瘦的手，这些目光实在算不了什么。
就在这时，教堂正面那扇高达十米的鎏金大门，在低沉的铰链转动声中，缓缓向内打开。
原本嘈杂的广场瞬间寂静。
一名身穿纯白圣袍、头戴银冠的老者，在六名黑袍修士的簇拥下，缓步走出大门，停在台阶之上。
他面容清癯，胡须雪白，眼神温和却深邃，手持一根镶崁着乳白色宝石的权杖。仅仅是站在那里，一股令人心安的威严便自然弥漫开来。
“是西蒙主教！”有人低呼。
“肃静。”西蒙主教的声音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两个字，带着某种精神层面的轻微威压，让广场瞬间鸦雀无声。
“吾乃本次神恩试炼主考官，西蒙。”
“神恩试炼，是验证你们与所伺奉神明之间连接的圣礼，亦是你们践行信仰、服务神明、拯救世人的开端。”西蒙主教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那温和而深邃的视线仿佛能穿透每个人的灵魂。
广场上一片寂静，只有主教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在回荡。
数百名圣女候选人摒息凝神，在这神圣的注视下，连最傲慢的贵族千金也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背。
卡提希娅也安静地站着，目光平静地迎向主教。体内苍焰温暖地流淌，让她感到安心。
然而，就在这全场最为肃穆、精神最为集中的时刻——
“我的圣女。”
洛夜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带着一丝慵懒笑意的，直接在她灵魂深处敲响。
“看，多么庄重的场合，多么虔诚的氛围。这正是……锻炼你对神赐的忍耐力的好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