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自发地让开一条路。孩子们跑上来，将自己在路边摘的野花塞进她手里。
卡提希娅抱着那束杂色的野花，走到马车前。
艾莉娅为她拉开车门，伸手扶她上车——这个细微的举动让围观的贫民们发出低低的惊叹。
贵族小姐亲自为贫民窟女孩扶车门，这在他们认知中是难以想象的事。
马车内部比卡提希娅想象中宽敞舒适。
天鹅绒座椅柔软得让她有些不适应，车窗上挂着薄纱窗帘，车内弥漫着淡淡的、她从未闻过的香气——后来她才知道，那是熏衣草和雪松木混合的味道。
艾莉娅跟着上来，在她对面坐下，对车夫吩咐道：“回白蔷薇区别馆。”
“是，小姐。”
马车缓缓激活，驶出狭窄的巷道，导入圣光之城清晨逐渐繁忙的街道。
卡提希娅趴在车窗边，看着熟悉的街景一点点后退，最终消失在视野尽头。
她握紧手中的野花，忽然感到一阵恍惚——就在几天前，她还跪在祈祷厅地面上，以为人生已经走到绝路。
而现在……
“感觉如何？”洛夜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笑意。
“象在做梦。”卡提希娅在心里回答，“洛夜大人，我真的……配得上这样的改变吗？”
“不是配不配得上的问题。”洛夜的声音温和而坚定，
“是你选择了善良，而善良值得被温柔以待。更何况……”
他顿了顿：“我的圣女，本就该站在光芒能照耀到的地方。”
“恩！”卡提希娅点了点头，双手放在膝盖上，脊背挺得笔直，显得有些拘谨。这是她第一次坐进贵族的马车，车厢的宽敞和舒适让她无所适从。
艾莉娅看出了她的紧张，微笑道：“放轻松，卡提希娅。这里没有外人。”
“恩。”卡提希娅点点头，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马车开始加速，车轮碾过不平的石板路，车厢随之轻微颠簸。
“唔……”
一声短促的、压抑的呜咽从卡提希娅唇间逸出。
她猛地咬住下唇，脸颊瞬间涨红。
艾莉娅疑惑地看过来：“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没事……”卡提希娅慌忙摇头，声音有些发颤，“只、只是有点不习惯坐马车……”
她说的是实话，但没说出全部真相。
马车轮子碾过石板接缝时，轻微的颠簸通过座椅传来。
卡提希娅下意识地绷直了脊背。
她能感觉到，随着马车的每一次晃动，身上的圣衣都在自动调节形态，以适应她的姿势变化。
当马车转弯时，离心力让她的身体微微倾斜，圣衣也随之调整着包裹的角度，确保穿着者始终舒适
这些细微的感觉清淅地传入她的意识——在力量觉醒后，她的感知本就比常人敏锐许多。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
但她记得洛夜大人的话：在不适中保持平静，在窘迫中维持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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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没事吗？”艾莉娅担忧地凑近，伸手想探她的额头，“脸好红，是不是发烧了？要不要停下来休息？”
“不、不用！”卡提希娅慌忙摆手，身体却因这个动作又晃了一下。
圣衣传来更强烈的反馈。
她闷哼一声，整个人几乎软在座椅上。
“你真的没事？”艾莉娅不信，伸手想摸她的额头。
卡提希娅像受惊的小鹿般往后缩了缩：“真的没事！只是……只是有点晕车！对，晕车！”
这个借口拙劣得她自己都不信。但艾莉娅看着她慌乱的眼神、通红的脸颊、以及那副恨不得把自己缩进角落的样子，忽然明白了什么。
修行方式特殊。
不能让别人看见。
刚才那声音……
艾莉娅的脸也微微红了。
她收回手，坐回原位，取出一瓶淡绿色的液体，轻咳一声：“这是薄荷精油，有安神舒缓的效果。那……你忍一忍，很快就到了。”
她没有再追问，但目光时不时飘向卡提希娅，眼神里充满了好奇与探究。
卡提希娅感激地接过，打开瓶盖。
清凉的薄荷香气弥漫开来，确实让燥热的身体和混乱的思绪稍微平静了一些。
卡提希娅把脸转向车窗，假装在看外面的风景，实际上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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