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峰:“……”
很快,电话接通了。
“喂?陈师兄,好久没联系了,最近忙什么呢?”方辞语气带着笑意。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龄颇大,但中气十足的声音,听起来心情不错:
“哟,方老师!稀客啊!我这边还能忙什么,老样子,不是评审就是答辩,要么就是跟那帮学生斗智斗勇。”
“难得你主动打电话过来,肯定有什么事吧?说吧,跟我还客气什么。”
“也不是什么大事,”方辞笑吟吟地,语气轻松,“我这边呢,有个学生成绩挺好的,最近在考虑以后的深造方向,说是对你们所那边挺感兴趣。”
“让我帮他打听打听,听说你们那边有个姓安的年轻人,好像挺不错的?”
陈师兄沉吟片刻:“哦,你是说安夜深是吧?对,我知道他,年轻人挺努力的,科研上肯下功夫,论文发的也不错。”
陈师兄顺着她的话继续往下说:“怎么?你真有学生想报他?”
“是啊,学生自己打听的,觉得方向合适。”
方辞语气自然,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用一种略带好奇和担忧的口吻,话锋轻轻一转:
“哎,师兄,不过我也听说好像他家里最近事情挺多的,也挺复杂的……具体我也不太清楚。”
她没把话说完,点到即止,随即又用一种体贴语气说道:“唉,师兄你也知道,咱们做老师的,都希望学生能跟一个环境纯粹点的导师。”
“免得孩子跟着受影响,这年头要沉下心来做学问,本来就不容易。”
“当然,我也只是道听途说,具体情况完全不了解。你那边要是认识更熟的人,帮我侧面了解一下就行,不用特意做什么。”
“可别因为我的几句话,耽误了人家孩子的正事。”
陆峰在旁边不吭声,方辞这番话先是抛出个学生报考的理由,然后不经意的点出安家背景复杂,最后把打压的意图包装成了关心和谨慎。
这一套话术,他听起来也没多大问题,不会被人抓到把柄。
陈师兄沉默几秒钟,了然道:“行,师妹你放心,这事我记下了,我去帮你问问看。”
这个师妹突然晚上给他打这么个电话,绝对不可能是为了这么简单的事情。
再加上她所说的“学生想报考研究生”,多半是个不存在的理由。
方辞作为霸都大学系主任,想要了解一个中科院的人,根本不需要绕这么大一圈。
所以,她打这通电话的目的就两个,要么是关照一下,要么是“关照”一下。
而根据她刚才那话里话外的意思,怎么看都不像是关照,所以只能是“关照”。
再加上他最近隐约也听到了一些关于霸省安氏集团的风声……
想到这里,他心里大致有数了,找人打听了一下安家的始末。
看完之后,他才明白这个安夜深的家族到底出了啥事,居然给一个市委书记投毒。
他就说自家师妹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原来根在这里。
不是,安家这帮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你搞商业的,跟市委书记斗?你还给人家下毒?
你一个搞科研的年轻人,家里是这么个情况,要是不查个底朝天,谁敢在实验室里跟他共事?!
这要是哪天惹他不开心了,就实验室这些现成的素材,让他一毒死一片怎么办?
想到这里,他给方辞发了条消息:“师妹,你放心,我们这边考核也挺严格的,尤其是家庭背景这块,我会适当留意的。”
这条消息没有留下任何把柄,又准确地传达了一个信号:收到,理解,会办。
另一边,方辞拿着手机,在陆峰面前悬停了几秒。
等他看清楚那行字后,才收起手机。
陆峰把老花镜摘下来,不知是想笑还是想叹气:“你倒是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