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希安笑了一下:“没事。你是国师弟子,行事光明正大的多,不像我们这些捕快出身的人,习惯了偷偷摸摸。”
他顿了顿,说:“你刚才说,你从永安县开始查的,后来又去了哪儿?”
“去了旁边的清江县。”上下说,“我在永安那边扑了个空以后,觉得白莲教的人应该是往南边逃了。清江县在永安的南边,我就去那边看了看。”
“查出什么来了?”
“什么都没有。”上下说,“清江县的县令姓李,比永安那位难对付得多。我去县衙说要查白莲教的事,他嘴上说配合,但实际什么都不给。我要案卷,他说要等两天。我等了三天,他才把我带到档案室,结果里面的卷宗只有几份,还都是十年前的老东西,根本没用。”
张希安笑了一声:“这人有问题。”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上下说,“但我不确定他是不是白莲教的人。他对我客客气气的,就是什么都不给,像是一堵棉花墙,你打不进去,也拽不出来。”
张希安点了点头,放下卷宗,站起身来在书房里踱了两步。
他一边走一边想。
白莲教。
永安县。
清江县。
还有那个“无生老母”的庙。
这些线索看起来都不难,但串不起来。
上下说那些人是普通百姓,那就说明白莲教现在没多少高手了。但他们能在上下眼皮子底下消失得干干净净,说明他们有组织,有纪律,甚至还可能有内应。
“你在清江县还查到什么了?”张希安问。
上下想了想,说:“我在清江县住了五天,暗中走访了几户人家。有一户人家,是个老太太,儿子以前是白莲教的信徒,被判了流放。老太太一听说我问白莲教,吓得脸都白了,哆哆嗦嗦地跟我说,她儿子早就死了,让我别问了。”
“你没追问?”
“没有。”上下说,“我看她那个样子,是真的害怕,不是装的。我就没再问下去了。”
张希安点了点头。
他回到书案前,拿起笔来,在一张空白纸上写下了几个地名和人名。
永安、清江、无生老母的庙、那个周县令、那个李县令。
他把这些名字连起来看了看,又看了看。
“你觉得,白莲教的人是真的跑了,还是故意藏起来了?”张希安问。
上下想了想:“我觉得是故意藏起来了。如果是真的跑了,他们应该会留下一些痕迹。但他们跑得很干净,什么都没有留下。这种干净,不像是一般百姓能做到的。”
“那就是有人指挥他们跑,而且这个指挥的人,很熟悉官府查案的套路。”张希安说。
他放下笔,看着上下:“你还记得那个庙的具体位置吗?”
上下点了点头:“记得。在永安县东边的山腰上,旁边有一条小路,下去就是一条河。”
“好。”张希安说,“明天我跟你去一趟永安县。”
上下愣了一下:“你也去?”
“嗯。”张希安说,“我现在是个光杆侍郎,除了在家躺平,也没什么正事干。陪你走一趟,就当是散散心。”
他又补了一句:“不过我可说好了,去了以后,我听你的,你也听我的。咱们得商量着来,不能瞎搞。”
上下点了点头:“好。”
张希安把那几张纸收起来,吹了灯,推开书房的门。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院子里点起了灯。
王萱端着一碗汤,站在书房门口,看见他们出来,说:“给你们煮了点姜汤,夜里凉了,喝一碗暖暖身子。”
张希安接过碗,喝了一口,对上下说:“你也喝一碗。”
上下也不客气,接过碗来,仰头喝完。
王萱看着他们两个人的样子,什么都没问,只说了句:“那我先回厨房收拾了。”
张希安说:“我明天要跟上下出去一趟,大概几天就回来。”
王萱点了点头:“知道了。”
她没有多问。
张希安看着她转身离开的背影,心里忽然有点内疚。
这一年,他过得很安稳,她也过得很安稳。
但现在,安稳的日子又要被打破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上下,说:“今晚你住哪个房间?我让雪梅给你收拾一下。”
上下说:“随便,能睡就行。”
张希安领着他往后院走,走到东厢房门口,推开门:“这间房没人住,床铺是干净的。”
上下点了点头,走进去,把包袱放在桌上。
张希安正要转身,上下忽然说:“谢谢你。”
张希安愣了一下,回头看着他。
上下坐在桌边,看着桌上的包袱,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