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希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他抬头往远处看了一眼。天色已经黑了,营地里升起了炊烟,北边远处的天际线一片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
北狄人现在在干什么?
是在收拾残局?
还是在磨刀?
又或者,他们的人已经摸到附近,正躲在哪个草丛里,盯着这边的一举一动?
张希安收回视线,转身往回走。
回到帐里,亲兵端来晚饭。
一碗粥,两个粗面馒头,一碟咸菜。
张希安三口两口吃完,喝了口水。
他从怀里拿出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信纸上的朱笔批注,在烛光下格外显眼。
“不必死战。”
张希安把信纸折好,压回怀里。
他靠着椅背,闭上眼。
帐外,传来士兵们的说话声和笑声,有人在喊“天黑了啊”,有人在骂骂咧咧地收工。
张希安听了听那些声音,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明天会发生什么,没人知道。
但现在,大家还活着。
这就够了。
他睁开眼,拿起案上的笔,抽出张纸,开始写一封新的军报。
他要告诉陈武,他的回信收到了,营寨正在加固,一切都在按计而行。
至于守不守得住这种话,没必要写在纸上。
仗是靠打出来的。
不是靠笔头写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