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元脸更白了:“全……全带上?那营地……”
“营地不用管。”张希安摆手,“中军我亲自带,王校尉那边右翼残兵也归我调度。咱们三路,跟白天一样,但时间改到子时末刻,天色最黑的时候。”
他站起身,走到两人面前。
“记住,冲进去之后,别管队形,别管配合,就一个字,杀。见人就杀,见帐篷就烧,见马就砍。杀乱他们,烧乱他们,然后立刻撤,别恋战。”
刘校尉问:“那……那要是撤不出来呢?”
张希安看了他一眼。
“那就死在里面。”他说,“至少死之前,多拉几个垫背的。”
刘校尉不说话了。
赵校尉还想说什么,张希安没给他机会。
“话就说到这儿。”张希安转身走回帅案,“孙副将,带他们下去布置。子时前,我要看到所有人马在校场集合。晚一刻,军法处置。”
孙元身子又是一颤。
“是……”他声音发飘。
“大声点!”张希安厉声喝道。
孙元猛地挺直腰,扯着嗓子喊:“是!卑职领命!”
喊完,他带着刘校尉和赵校尉,几乎是踉跄着退出了军帐。
帐帘再次落下。
张希安独坐帐中,看着那簇烛火。
火苗很小,但很顽强。
他看了很久,然后伸手,从案角拿起那截断木。
木头茬子很锋利,扎手。
他握紧了,用力,直到掌心传来清晰的刺痛。
疼。
疼就好。
疼才能记住,记住今天死了多少人,记住北狄人有多狠,记住自己这个毒计有多蠢。
也才能记住,接下来该怎么做。
他松开手,断木掉在案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帐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黑夜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