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三章 解惑问玄
拿,以固边防,何来“牺牲”之说?又何须“止步”?】

    他把皇城司的话,换了种说法嵌进去。

    【下官骤登高位,又骤失权柄,于朝堂棋局,实如稚子观弈,懵懂无知。今见此案蹊跷,上官之言更添迷雾,不由得惶恐。陛下圣心似海,布局深远,非臣下所能揣度。然北疆安宁,关乎国本,清源虽小,亦是大梁寸土。】

    笔锋一转。

    【下官斗胆,敢请国师大人不吝指点:此局之中,陛下所求,究竟为何?若真有“牺牲”,其所换者,又是何物?下官身在此局,如履薄冰,下一步当如何自处,方可不负君恩,亦不负本心?】

    最后一句,他写得很重。

    【言辞冒昧,万望海涵。临书仓促,不尽所言。】

    落款:张希安 敬上。

    他放下笔,把信纸拿起来,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措辞足够隐晦。没提皇城司,没直接质问皇帝,只说了案子奇怪,上官传了奇怪的话,自己看不懂这棋局,所以来请教。

    但该点的,都点了。

    北狄铜牌和“平静杀戮”的矛盾。

    “牺牲在所难免”和“适可而止”的警告。

    皇帝布局深远,自己看不懂。

    最后问,陛下到底要什么?牺牲换什么?我该怎么办?

    他把信纸折好,塞进一个普通的信封里,封口,按上自己的私印。

    印泥是红的,按在封口上,像个小小的疤。

    “雪梅。”他喊了一声。

    门推开,黄雪梅走进来。

    张希安把信递给她。

    “找最稳妥的渠道,送去京都,国师府。”他说,“不要经官驿,也不要找眼熟的人。你知道该怎么做。”

    黄雪梅接过信,手指捏了捏信封的厚度。

    “内容……”她抬眼看向张希安。

    “问策。”张希安只说了两个字。

    黄雪梅没再问。她把信仔细收进怀里,贴身的暗袋。

    “今天之内送出去。”张希安补充。

    “是。”黄雪梅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张希安又叫住她。

    黄雪梅停下,回头。

    “送信的人。”张希安看着她,“嘴要严。万一……万一路上出了岔子,信可以丢,人不能落到别人手里。明白吗?”

    这话说得很直白。

    黄雪梅眼神闪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

    “妾身明白。”她说,“人可靠,路子也干净。就算真有事,信也不会牵连到家里。”

    张希安点点头,挥挥手。

    黄雪梅这才转身出去,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里。

    书房里又静下来。

    王萱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这会儿才走过来,手按在张希安肩膀上。

    “这样……能行吗?”她问,声音里还是担忧。

    “不知道。”张希安实话实说,“国师那个人,高深莫测。他肯不肯回信,回信说什么,都不好说。但这是眼下我能想到的,唯一一个既能问话,又不至于立刻触怒陛下的法子。”

    他顿了顿。

    “国师超然物外,但也不是完全不理世事。上下是他弟子,当初在青州帮过我。花椒是他派来的。鲁老……是他父亲。这条线,一直没断。”

    王萱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国师不回信呢?”

    “那就算了。”张希安说,“至少我试过了。也知道这条路走不通。”

    “如果回信了,但说的也是让你‘适可而止’呢?”

    张希安没立刻回答。

    他看向窗外。天已经完全亮了,阳光照进来,落在书案上,把那方砚台照得发亮。

    “那我也认。”他缓缓说,“连国师都这么说,那就说明,这局真的碰不得。到时候……再想别的办法。”

    王萱叹了口气,没再问。

    她知道,张希安嘴上说“认”,心里那股劲,没那么容易下去。

    但眼下,也只能这样。

    “我去给你弄点吃的。”她说,“一夜没睡,又没吃早饭,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

    张希安“嗯”了一声。

    王萱出去了。

    书房里只剩下张希安一个人。

    他没动,还是坐在那儿,看着窗外。

    院子里的景象很熟悉。老槐树,石桌,墙角那丛竹子。和他很多年前刚住进来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但很多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从一个清源县的小捕快,做到青州大都督,掌过军权,见过皇帝,斗过皇子,平过叛乱。

    然后又被一把撸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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