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竖起来了。
但皇帝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脚步还是那么轻,推开书房门,走出去,又轻轻带上。
门合上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张希安还跪在原地。
他听着那脚步声穿过院子,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在外头的夜色里。
然后他才慢慢站起来。
膝盖有点麻。
他走回书案后,坐下,看着对面空荡荡的椅子。
皇帝坐过的位置。
三句话。
三个问题。
他答了三句。
然后皇帝走了。
没说要怎么处置他。
没夸他。
也没骂他。
什么都没说。
张希安靠在椅背上,长长地、慢慢地吐出一口气。
他知道,从今夜起,他和皇帝宋珏之间那层薄薄的、勉强维持着君臣体面的窗户纸,被彻底捅破了。
以后的路,要么是有限的信任,要么是彻底的猜忌。
再没有中间那条道可走了。
他在黑暗里坐着,一直坐到窗户外头的天色,从浓黑变成深灰,又从深灰透出一点鱼肚白。
鸡叫了头遍。
张希安这才动了动僵硬的脖子,站起身。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晨风灌进来,带着凉意,还有远处街市上渐渐响起来的、零零星星的人声。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他,得继续往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