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多,能力太强,又偏偏不肯归顺。这样的人,活着就是变数。
该杀。
宁王睁开眼,眼底那瞬间的恍惚不见了,重新变得冷硬。
他拿起桌上一枚令箭,握在手里。
冰凉的触感。
只要将这令箭扔出去,自然有人会去处理。张希安就算有十条命,也走不出青州地界。
他举起手。
令箭在烛光下泛着乌沉沉的光。
窗外,忽然传来一声夜枭的啼叫,凄厉,短促。
宁王的手悬在半空。
杀了张希安,然后呢?
青州军内部已被成王清洗,张希安旧部名存实亡。杀一个无兵无权的张希安,除了让自己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彻底消失,还有什么用?
反而可能打草惊蛇。
让成王警觉?让朝廷警觉?
不值。
宁王的手慢慢放下,令箭轻轻搁回桌上。
他看着那枚令箭,看了很久。
然后,扯了扯嘴角。
“算了。”他对自己说,更像是对心里某个地方说,“一个光杆的统领,一个被架空的校尉,一个莽夫。三个人,能掀起什么浪?”
他重新拿起《青辞录》,翻开。
书页哗啦轻响。
月光移了一点,照在令箭上,那乌沉沉的光,似乎暗了些。
宁王低头看书,不再看它。
只是手指,无意识地,又将那页书,捏皱了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