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吃了吗?”王萱问。
黄雪梅道:“刚才送过去了,老爷在马背上吃的。
王萱点点头。
她咬了一口饼,慢慢嚼着。
马车颠簸,吃得不舒服。但她没说什么。
江楠吃得更慢,一小口一小口,吃了半张饼就停了。
“吃不下了。”她说。
黄雪梅把剩下的包好,收起来。
“晚上歇脚的时候,再热点粥。”黄雪梅说。
江楠点点头。
王萱吃完饼,喝了点水。
她掀开帘子,往前看。
张希安骑在马背上,背影挺直。青布衫被风吹得往后飘。
她就这么看了一会儿。
然后放下帘子。
天黑的时候,车队到了一个驿站。
很简陋的驿站,几间土房,一个马棚。
张希安下马,对车夫道:“今晚在这儿歇。”
车夫应了,把马车赶到马棚边。
王萱抱着孩子下车,黄雪梅扶着江楠下来,李清语自己下了车。
驿站管事是个干瘦老头,看见车队,迎上来。
“客官,住店?”
“嗯。”张希安说,“要三间房。”
“有有有。”老头忙道,“就是条件简陋,客官多包涵。”
张希安没多说,掏出碎银子递过去。
老头接了银子,脸上堆笑,引着众人往里走。
房间确实简陋。土炕,铺着草席。一张破桌子,两条长凳。
但还算干净。
王萱把清颜放在炕上,小丫头醒了,睁着眼睛看屋顶。
黄雪梅去打热水。
江楠坐在炕边,揉着腰。
李清语放下包袱,坐在长凳上,不说话。
张希安进来看了看。
“将就一晚。”他说,“明天一早继续赶路。”
王萱点头:“知道了。”
张希安出去了,大概是去安排马匹和车夫。
黄雪梅端了热水进来,先给江楠擦脸,又给王萱打水。
王萱自己擦了把脸,觉得舒服了些。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
外面天已经黑透了,星星很亮。远处有虫鸣声,一阵一阵的。
风凉凉的。
她站了一会儿,关上窗。
黄雪梅把干粮拿出来,在驿站灶上热了粥,又切了些酱肉,端进来。
几人围着破桌子吃了。
清颜醒了,哼哼唧唧要喝奶。王萱抱着她,喂了奶,小丫头又睡了。
吃完饭,黄雪梅收拾碗筷。
王萱对江楠道:“早点歇着吧,明天还要赶路。”
江楠点头,在黄雪梅的搀扶下,躺到炕上。
李清语也躺下了。
王萱吹了灯。
屋里暗下来,只有窗缝里透进一点月光。
她躺在炕上,听着身边清颜均匀的呼吸声,听着江楠翻身的窸窣声,听着窗外虫鸣。
很久,才睡着。
第二天,天没亮就出发。
接着赶路。
第三天,第四天,都是这样。
白天赶路,晚上歇在简陋的驿站或客栈。吃的都是干粮和简单热食。
张希安一直骑马在前,很少坐车。王萱问过他累不累,他只说习惯了。
黄雪梅打理着路上所有琐事,安排食宿,清点物品,照应江楠。忙,但有条不紊。
江楠的肚子越来越大,路上颠簸,她脸色一直不太好,但没抱怨过。
李清语话更少了,大部分时间都抱着自己的包袱,看着窗外。
清颜倒是适应得好,醒了吃,吃了睡,偶尔哭两声,哄哄就好。
第七天下午。
车队过了一个界碑。
张希安勒住马,看着界碑上的字。
“青州府”。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路边的景色开始变了。田野少了,山多了。树也变得不一样,多是松柏,看着硬朗。
风里的气味,也变了。少了泥土的湿润,多了山石的干燥。
王萱掀开车帘,看着外面。
她认出来了。
这是青州。
她长大的地方。
她放下帘子,手轻轻拍着怀里的清颜。
“快到了。”她轻声说。
江楠睁开眼:“到青州了?”
“嗯。”王萱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