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证物证俱在!”张希安盯着他,厉声道,“李茂,你还有何话说?!”
李茂身子晃了晃,伸手扶住公案,才没倒下去。他眼睛通红,看着张希安,又看看周围那些冰冷的目光,最后,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官袍上。
完了。
全完了。
他忽然惨笑一声,不再挣扎,瘫坐回椅子上。
“我认罪。”李茂的声音嘶哑,像破了的风箱。
张希安一挥手:“摘去他的官帽,扒掉官服,拿下!”
两名卫队兵卒上前,利落地摘了李茂的乌纱,扒掉他那身青色官袍,露出里面皱巴巴的里衣。李茂像没了骨头,任由他们拖下公堂,按在地上。
“县丞何在?”张希安看向属官队列。
一个中年官员战战兢兢地站出来:“下、下官在。”
“县衙暂由你代理。”张希安道,“即刻起,查封县衙所有账册、文书库房,封存府库,一应事务,待本官上报州府后再行定夺。”
“是,是”县丞连连应声。
“将涉案师爷、捕头,及一干相关吏员,全部收押,单独关押,严加看管!”
“遵命!”
命令一道道下去,巡检卫队迅速行动起来。刘师爷、刘捕头等人也被从偏厅押出来,个个面如土色,被推搡着带往大牢。1997:我在东北开洗浴
张希安让县丞去安排查封事宜,自己带着上下,转身去了后衙李茂的书房和住处。
黄雪梅已经等在那里了。她带着两个婆子,正在清点李茂房中的物品,登记造册。
“大人,”黄雪梅见张希安进来,迎上前,“卧房和书房明面上的东西正在清点,贵重物品不多,但现银和银票有一些,已封存。”
张希安点点头,看向上下:“你带人,把这里再仔细搜一遍,特别是暗格、夹墙、地板下,不要放过任何书信文书。”
“明白。”上下立刻带人动手。
张希安走到书房窗边,看着外面。县衙后宅此时一片喧嚣,兵卒走动,吏员惶惶,抄家的抄家,封门的封门。
黄雪梅走到他身边,低声道:“李茂认罪太快,会不会”
“他是知道扛不住了。”张希安说,“人证物证都在我们手里,他那些同伙骨头又软,一夜之间全撂了。他再狡辩,只会罪加一等。现在认了,或许还能少受点皮肉之苦,盼着家里打点,留条命。”
黄雪梅若有所思:“那淮州那边?”
张希安没说话。
过了大概两刻钟,上下从书房里间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铜匣,匣子上了锁。
“在床板
张希安接过,掂了掂,不重。他看了看那把精致的小铜锁,对上下示意。
上下手指在锁头上一拧,咔嚓一声,锁开了。
张希安打开铜匣。里面没有金银,只有一叠信。
他拿起最上面一封,抽出信纸。信是写给“淮州仓曹刘公”的,内容是感谢刘公在“漕粮折损核销”一事上的关照,并附上一张五百两的银票“以表心意”。落款是李茂,日期是去年秋收后。
他又看了几封,有给淮州府其他官员的,内容大同小异,都是送礼、请托、感谢关照。还有一两封是淮州那边回信的草稿,语气亲密,提及“孙公亦知此事”,“按旧例办理即可”。
张希安的脸色沉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个卫队兵卒急匆匆跑进来:“大人!衙后角门抓住一个人,鬼鬼祟祟想溜出去,从他身上搜出一封信!”
兵卒把信呈上。
张希安接过。信没封口,他直接抽出来看。
信是写给“淮州通判孙公”的,笔迹仓促,是李茂的亲笔。内容大致是:和田事发,张希安已掌握确凿证据,自己恐难脱身,望孙公念在往日情分与“共事之谊”,在州府周旋,或将此事压下,或将责任推于下属。信中特别提到“历年漕粮折损、官仓置换等事,皆按孙公与刘仓曹吩咐办理,账目分明,望公勿忘”。
落款是“弟李茂顿首,十万火急”。
张希安看完,冷笑一声。
“送信的人呢?”他问。
“押在角门那边。”兵卒回答。
“带过来。”
很快,一个穿着家仆衣服、瑟瑟发抖的中年男人被押了进来,扑通跪在地上。
“你是李茂的心腹?”张希安问。
“小、小人是老爷不,是罪官李茂的管家”男人磕头。
“这信,是李茂让你送出去的?”
“是老爷李茂天没亮就写好,让小人务必尽快送到淮州孙通判府上小人刚溜到角门,就被各位军爷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