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王盯着他看了许久,眼底的怒火稍稍褪去几分,却依旧满是冷意,他冷哼一声,转身坐回太师椅上,身子往后一靠,后背倚着柔软的锦垫,双手搭在扶手之上,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哒哒的轻响。那敲击声节奏缓慢,却像是敲在张希安的心尖上,每一声都让人心头紧绷。成王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与探究,他倒要看看,自己这个素来沉稳机敏的属下,究竟能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理由,来圆这个弥天大谎,他语气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好,本王就给你这个机会,你说。今日你若不说出个子丑寅卯来,不能让本王信服,别说你自己的脑袋,你全家上下老小,本王一并问罪,杀你全家,让你知道,擅作主张的代价!”
张希安闻言,心底暗暗松了一口气,知道成王愿意听自己解释,此事便还有转圜的余地。他再次深吸一口气,将心底的紧张与忐忑压下,思绪飞速理清,声音也变得沉稳了几分,不再有丝毫颤抖,条理清晰地开口道:“回殿下,属下之所以敢如此行事,皆是经过深思熟虑,绝非一时冲动。宁王嫡子此次出宫,并非奉了圣旨,亦非得到宁王允许,而是趁着宫中守卫松懈,偷偷溜出宫门,私自离宫,更胆大妄为的是,他临走之前,还偷了宫里的御赐令牌——那令牌乃是皇家信物,代表着皇权威严,私自偷盗已是谋逆大罪,更何况他还私自离宫,目无王法,随便哪一件罪名,都够他杀头的了,就算宁王亲自求情,依照大胤律法,他也难逃一死,最轻也是终身圈禁,永无出头之日。”
成王闻言,眉梢微微挑起,脸上的怒意又淡了几分,指尖敲击扶手的动作也慢了下来,显然是被张希安的话勾起了兴趣,他淡淡开口,语气平静了些许:“那是自然,皇家规矩森严,他身为宁王嫡子,皇室宗亲,非但不以身作则,反倒知法犯法,偷盗令牌、私自离宫,两项罪名叠加,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宁王就算权势再大,在皇上面前,也护不住这个忤逆子。”
“殿下所言极是。”张希安顺势躬身应和,随即往前半步,拉近了与成王的距离,声音压得更低,语气愈发恳切,字字句句都戳中成王的心思,“正因如此,属下才想着,以殿下您的名义,将宁王嫡子悄悄带回,妥善安置,再寻机送入京都,交还宫中。这般做,对殿下而言,有百利而无一害。一来,可向陛下表明忠心——陛下最看重的便是宗亲的忠心与规矩,宁王嫡子犯下如此大错,若是在外流落,被外人发现,必然会引发朝堂动荡,殿下您主动出手,将其寻回,这是在替皇家收拾烂摊子,替陛下分忧解难,陛下知晓后,必然会龙颜大悦,对殿下您愈发信任器重,觉得殿下您顾全大局,忠心耿耿;二来,能维护皇家脸面——皇室宗亲,乃是天下表率,宁王嫡子私自离宫、偷盗令牌之事,若是传扬出去,被百姓与朝臣知晓,岂不让外人笑话皇室管教不严,宗亲目无王法,丢尽皇家颜面?殿下您将此事悄悄平息,便是保住了皇家的体面,陛下与诸位宗亲,都会感念殿下的这份功劳。”
成王闻言,缓缓眯起了双眼,眸底闪过一丝精光,先前的怒火已然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深思与考量。他不得不承认,张希安说的这番话,句句都在理,若是此事办得妥当,确实能为自己博得陛下的信任,还能落得一个顾全大局的好名声,这对于一直想要在朝堂上站稳脚跟,积累势力的他而言,无疑是一步好棋。可他依旧没有松口,只是淡淡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仅仅如此?还有吗?本王要听的,是你全部的盘算,不要藏着掖着。”
张希安见状,知道成王已然动了心,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而笃定的弧度,眼底闪过一丝智谋的光芒,语气依旧沉稳,缓缓道出最关键的一步:“殿下英明,属下自然不敢隐瞒。除了向陛下表忠心、护皇家颜面之外,殿下您还可以借此机会,拉拢宁王,或是说,拿捏宁王。您可以亲自修书一封,派人快马加鞭送往北疆,交于宁王,在信中讲明其中利害,直言他的儿子犯下滔天大罪,若是依律处置,必死无疑,如今蒙殿下您出手庇护,悄悄将人护住,才得以保全性命,避免了身首异处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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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王驻守草原,手握重兵,向来性子高傲,不把朝中诸位王爷放在眼里,可此次他的嫡子犯下大错,命脉握在殿下您的手中,他必然不敢再端着架子。殿下您顺势……便可管他要些东西,作为交换此人的条件。”张希安的声音愈发低沉,带着几分运筹帷幄的笃定。
成王闻言,身子微微前倾,眼中满是急切与好奇,显然被彻底勾起了兴致,连忙追问:“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