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大全程沉默,阴沉着脸,没有反驳我那句“目标是他”的推断。不用问,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得罪的人不少,这次暗杀,绝对是冲他来的。
“洪哥,说句实在话,你真算是捡回一条命。”我故作轻松地笑了笑,语气随意,“你想想,昨晚要是我没硬拉着你留在赌场,你真带着那个女人回了房间,现在你早就凉透了。”
这话一针见血。
洪大脸上的肥肉狠狠抖动了几下,喉结滚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眼底满是惊惧……
他太清楚其中的凶险了,昨晚但凡他色迷心窍一步,今天就是死无全尸。
船舱里安静了很久,久到我都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终于,洪大抬起头,死死看着我的眼睛,嗓音沙哑干涩,硬生生挤出一抹勉强的笑:“老弟,这么说,我还真得谢谢你。你算是救了我一条命。”
“不用谢。”我脸上瞬间收敛笑意,态度陡然冷了下来,语气淡淡,“但我可没你这么看得开。”
“我好好出来度假散心,啥坏事没干,啥麻烦没惹,平白无故差点跟着你一起送命。说真的,洪哥,你这人,是真的够危险的。”
我这话不是随口抱怨,是刻意演出来的。
正常人的心态就是这样:跟一个刚认识的陌生人萍水相逢,结果莫名其妙被对方牵连,卷入杀身之祸。
死里逃生之后,第一反应绝对是后怕、是抵触,想要赶紧远离这个麻烦源。
我越是冷淡、越是刻意跟他划清界限、拉开距离,他就越觉得我真实、无害,越是信任我。
几人静坐休整了片刻,气氛稍稍缓和。洪大概是坐得久了口干舌燥,下意识起身,伸手就要去拿桌上的茶水壶倒水。
我眼神一凝,瞬间抬手,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腕。
动作不重,但力道很稳,直接制止了他。
洪大愣了一下,疑惑地看向我。
我眉头紧锁,脸上带着一丝后怕的苦笑:“洪哥,坏了,我们刚才全都想错了。”
“我们一直盯着饭菜下毒这件事,以为对方只对食物动手,却忽略了最致命的地方。”
我的目光缓缓落在桌上的茶水壶上,一字一顿道:“问题不在菜,在水。”
“这艘游艇出海接我们之前,刚加满了一桶淡水储备。那个女人根本不用费劲在海鲜里下毒,她只要在整桶淡水里投毒,我们所有人都跑不掉。”
“所有海鲜烹饪前,都要用船上的淡水清洗浸泡,水里有毒,食材自然全带毒……更可怕的是,我们刚才喝的这壶茶,是上船前提前灌满的新水,侥幸没被污染。”
我越想越后背发凉:“万幸我们一下午都没怎么喝水……要是刚才谁口渴,把这壶水喝完,去船舱续水,那现在整船人,一个都活不了。”
洪大瞬间浑身一僵,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滑。他瞬间想通了所有关节,又惊又怒,低声狠狠咒骂:“这个臭**!千万别让我再撞见她,不然我非扒了她的皮不可!”
我轻轻叹了口气,身子下意识往后挪了挪,彻底和洪大拉开距离,摆出一副刻意疏远的姿态。
随即我装出一副左右为难、被迫无奈的样子,缓缓开口。
“洪哥,本来你的私事,我一点都不想掺和。我们本来就是路上偶遇,过完今天,大概率各走各路,谁也不耽误谁。”
“可现在不一样了,我莫名其妙被卷进你的生死恩怨里,两次差点没命。事到如今,我必须得问一句。”
我直视他的双眼,眼神认真且严肃:“你到底是什么人?到底惹上了什么样的仇家,要这么不择手段弄死你?”
洪大看着我,脸上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笑意里藏着浓浓的试探和防备:“你确定要知道?我的身份,可不是什么好事,只会给你招来天大的麻烦。”
我眉头一皱,语气冷硬:“再大的麻烦,也比不上死人麻烦。我不想稀里糊涂替别人送命。”
洪大沉默两秒,话锋一转,目光骤然落在我的双手上,眼神锐利如刀,缓缓开口:“那你呢?老弟,你也不简单。”
“你手指修长,看着斯文,可掌心、指腹全是厚厚的老茧。”
“你装得挺像那么回事,整天一副游手好闲的花花公子样子,调戏女人、赌钱打牌、聊酒聊风月,样样都会,看着就是个普通游客。”
“但你这双手骗不了人,这是常年握枪、练枪磨出来的茧子。”
他语速缓慢,字字笃定:“还有刚才,枪口顶在你脑门上,你半点不慌,冷静得吓人。足以说明,生死场面你见多了,杀人或者面对死亡,对你来说根本不算新鲜事。”
我心里暗自诧异。
真没看出来,眼前这个看着臃肿油腻、一副市侩商人模样的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