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小半天,地貌开始变化。平坦的焦土渐渐隆起成低矮的丘陵,丘陵之间散落着巨大的骸骨,有些是人形,有些是兽形。越往深处走骸骨越密集,到后来几乎铺满了整片荒原,马蹄踩上去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凌寒骑在马上扫过那些骸骨,说这一带是当年第七军团第二阵列阻击魔帝侧翼的战场,地上的遗骨既有神族也有魔族,第七军团的第二阵列在这里几乎全部战死。
正说着,前方开路的剑侍忽然勒住了马。荒原尽头出现了几道身影,不是活人,是四具神族剑修的遗骸。和普通的骸骨不同,这四具遗骸周身缠绕着极淡的黑色魔气,眼眶里跳动着幽蓝色的魔焰。它们的佩剑仍握在手中,剑锋上残留的神力与魔气交织在一起,发出极轻微的嗡鸣。被魔气侵蚀的神族遗骸,死后数万年仍在被魔帝留下的魔种操纵,无意识地重复着生前的执念。
四具魔骸感应到活人气息,同时拔剑扑过来。它们的修为生前都在真神后期以上,死后被魔气侵蚀,剑招中残留的神族法则已扭曲变异得不成样子,但速度和杀伤力仍在。林玄碎星二号迎上最前面那具魔骸,剑锋相撞火花四溅,冲击力震得脚下焦土炸开一个浅坑。凌寒从侧翼接住另外两具,银白长剑舞成一道剑幕将魔骸的攻势悉数挡下。几名剑侍则从外围缠住最后一具。
几招过后林玄找到空隙,归墟式出手,空间塌陷区将面前魔骸周身的魔气强行剥离,无距式紧随而至,破天剑贯穿它的丹田核心。魔骸发出一声无声的嘶吼,周身魔气在法则真空区中彻底消散,骸骨碎裂散落在地。
凌寒那边也解决了两具,几名剑侍合力击碎了最后一具。四具魔骸崩碎后残留的魔气结晶被林玄小心收集起来——噬元化魔诀的变种残留,回去研究之后说不定能找到克制之法。碎裂的骸骨下还露出一枚残破的神族储物袋,里面只剩一枚剑侍令牌和半截玉简。玉简上刻着几行潦草的神族军文,是这位剑侍临死前留下的遗言:“第二阵列已全军覆没,属下无能,未能守住左翼,圣殿守将中有内应,请军团长速速撤离。”落款是“第七军团第二阵列剑侍长,绝笔”。
林玄把这枚玉简和凌无极留给凌寒的那份叛徒名单对照了一下。凌无极留下的名单中有三个叛变守将的名字,而这份玉简中提到的圣殿内应只有代号和接应方式,没有直接列名字。两份信息结合起来,正好可以从代号和时间地点反推出那三个叛变守将具体是谁——但这需要到圣殿实地取证,对应圣殿守将的值守轮次和进入禁制的权限记录。
“离圣殿还有多远?”林玄问。凌寒摊开凌无极留下的旧地图,对照周围地形估算了一下:“按现在的脚程,大约三天后到达圣殿外围。但过了第二阵列防线之后就是圣殿的禁入范围,妖兽和魔骸的密度只会更高,神将级的也绝不会少。”
当晚他们在第二阵列防线的一处残破哨站里过夜。哨站的石墙塌了大半,但地基还算结实,几名剑侍轮流值夜。篝火上烤着从东玄神域带来的干粮,林玄靠在断墙边整理魔气结晶和玉简,凌寒在一旁擦拭破极剑的剑锋。接下来两天他们遭遇了更多魔骸,其中一具生前修为已达神将初期,凌寒和林玄联手苦战了近一炷香工夫才将其核心击碎。那场战斗中林玄在归墟式和无距式叠加出手的极限压力下,肉身与法则剑域在淬炼中融会贯通,顺势突破——真神大圆满成。
突破之后他将柳掌柜赠予的那枚真神后期土属性妖丹握在掌心,就地完成混沌炼体诀新一轮五行淬炼。火土金水木五属齐全,五行淬炼大圆满。淬炼完成时他能感觉到肉身强度已可硬抗神将初期全力一击,但真神大圆满到神将这一步,已不是单纯靠妖丹和神石能堆上去的——需要更特殊的资源,比如神将级妖兽的完整妖丹或神族圣地中的传承之力。距离神将,只差最后一步。
第四天清晨,队伍抵达圣殿外围。所谓外围,是一条绵延数里的坍塌城墙。城墙原本有十丈高,如今只剩断壁残垣,但城墙上的神族防御阵纹仍在微微发光——这座圣殿即便废弃数万年,残存的禁制也远比东玄神域任何一座神国要塞都要宏大。城墙外围散落着密密麻麻的魔骸碎骨,地面残留着大量尚未消散的法则波动,剑痕、魔爪印、爆破坑层层叠叠,不知经历了多少次攻防。
林玄将魔骸残留的魔气结晶分给几名剑侍,让他们在圣殿外围布置感应禁制,以防厉千劫残部或守将叛徒后裔尾随。凌寒和四名剑侍在城墙外清理出一小片安全区域扎下临时营地。林玄独自登上城墙断裂处,从高处俯瞰。整座神族圣殿建在一片凹陷的盆地中央,从城墙脚下往下一百多丈才是圣殿的正门入口。圣殿主殿保存相对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