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君大圆满的修为在穿过神界壁垒时被压得几乎崩散，丹田里的仙核在神界法则的挤压下不断震颤，最终勉强稳住，但仙力的运转比在仙界时迟滞了数倍不止。他试着调动法则剑体，剑域壁上的法则铭文还在，只是被神界法则死死压住，覆盖范围从仙界的数十万丈缩水到周身丈许。神识更惨，只能探出几十丈，再远就撞上一堵无形的法则之墙，什么也感知不到。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又拔出破天剑试了一剑。剑气出鞘时发出一声闷响，剑锋上本应吞吐数丈的剑罡被压得只剩薄薄一层贴在剑身上。不过剑身完好，法则铭文虽然黯淡但根基未损，混沌珠碎片也在微微发光，正在一点一点适应神界的法则压制。他又检查了一遍储物戒指，仙界带上来的丹药、法器、材料都在，只是在神界法则压制下效果都会打折扣。那几枚仙君级的妖丹在仙界算是硬通货，在这里灵气被压得只剩一两成。
确认自身状态后他才有心思打量周围的环境。飞升点建在一座荒山的山腰，脚下是废弃了不知多少年的上古传送阵。阵纹早已磨灭，阵基上的神族铭文模糊得几乎看不清，边缘散落着生锈的断剑和早已失去灵气的阵盘碎片。废墟石缝里藏着几只被神界法则侵蚀变异的小型妖兽，外形像剥了皮的蜥蜴，体型不过尺许，周身散发的妖力波动相当于神人初期。他没有惊动它们，收敛气息沿着废墟边缘往下走。
神人是神界的第一个境界。他在仙界时查阅过天剑宗关于神界的典籍，知道神界境界分为神人、真神、天神、神将、神君、神皇、神尊、神帝，每个境界分前中后及大圆满。正常飞升的仙帝大圆满对应神人初期，他仙君大圆满就飞升上来了，属于提前偷渡。偷渡的代价是法则压制比正常飞升更狠，但好处是混沌珠帮他稳住了神人初期的根基。换句话说，他现在就是一个刚入神人初期的修士，距离神人中期还需要相当一段积累，距离真神更远。破天剑诀和法则剑体是越境战斗的底牌，但这两张底牌在神界法则压制下都打了折扣，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摸清周围环境，找到安全的落脚点，积攒修炼资源。
荒山脚下是一片广袤的荒原，远处隐约能看到一座城池的轮廓。他沿着山脚往下走，匿息诀压住修为，借着乱石堆和矮丘的掩护绕开几只落单的妖兽。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远处荒原上出现一支商队，正沿着古道往城池方向行进。商队护卫骑着四蹄踏火的妖兽马，为首的护卫队长扛着一柄厚背大刀。他没有贸然上前，远远跟在后面观察。商队货车上插着三种不同颜色的旗子，护卫的修为在神人初期到后期不等，队长是神人后期顶峰。能插三面旗说明这支商队背景复杂，至少在附近地界没人敢动，跟着他们至少不会走错路。
城池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城墙用黑石砌成，不高但极厚，城门口稀稀拉拉有几个守卫，穿着统一样式的暗青色软甲。城门内侧贴着几张告示，他远远扫了一眼，能看到“招募神仆”“招募矿工”“收购妖兽材料”等字样。守卫偶尔拦下几个单独进城的散修盘问几句，他在城外蹲了半个时辰观察入城的规矩，注意到守卫盘问时总会看一眼散修的腰间——在看有没有令牌。没有令牌的散修会被拉到一旁单独登记，但不会被刁难。
他把自己身上从仙界带上来的旧袍子换下，换上一身普通的粗布衣裳，把碎星二号收进储物戒指，只留破天剑挂在腰间。破天剑在神界法则压制下法则铭文黯淡，看起来像一把品相不错的寻常仙剑，不至于太扎眼。然后他从藏身处走出来，混在一拨准备进城的散修中走向城门。
守卫拦住他，问进城做什么。他说找落脚的地方。守卫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腰间的破天剑上停了一下，让他在登记簿上写下名字就放行了。他写下“林玄”两个字，其余留了空白。守卫看了一眼，没有计较。
进了城，一股混杂着神石粉尘和妖兽血腥的气味扑面而来。街道用碎石铺成，两边是石砌的矮房，坊市的摊位从主街一直延伸到岔巷深处。摆摊的散修大多在神人中期到后期，偶尔能看到真神级别的修士路过，周围的人会自动让开一条路。他在坊市转了小半天，摸清了这座城的基本情况。城叫磐石城，地处东玄神域边缘，是东玄神域主城管辖下的一座小城。城里有三家势力——城主府、铁拳门、飞星阁。城主府实力最强，靠神国背景；铁拳门控制城北矿坑，招散修下矿挖神石矿；飞星阁做妖兽材料买卖，收材料也卖法器。三家互相制衡，谁也吃不掉谁。
他在飞星阁把一枚仙界带上来的妖丹卖了。妖丹在神界价值大打折扣，但品相还算完整，换了一小袋下品神石，足够他租几天安全的住处。又在散修摊上买了两套换洗的粗布袍子和一份磐石城周边地形图。飞星阁掌柜是个真神初期的中年女修，见他剑修底子不弱，随口提了一句阁里最近缺人手进山采集妖兽材料，问他有没有兴趣。他说先看看，没有当场答应。
住处没有找客栈，太贵。他在城西偏巷里找到一间破旧的石屋，屋顶塌了半边，但墙壁还结实。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