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长老回到紫霄剑阁后山面壁的第三天夜里，他的本命魂灯灭了。不是自然熄灭，是被人一剑斩灭的——魂灯熄灭前最后映出的画面里，一道漆黑剑光从虚空中刺出，精准地贯穿了厉长老的丹田。出手的人没有露脸，但那道剑光上缠绕的法则波动，紫霄剑阁的鉴剑师反复比对后确认：混沌灵力，空间法则，整个苍云仙域只有一个人用这种剑道。

    消息传到林玄耳朵里时他正在苍云仙城坊市补充丹药。传讯的是客栈掌柜，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恐慌：“林前辈，紫霄剑阁的人把客栈围了，说您杀了他们的长老，要来拿人。”

    林玄赶回客栈时紫霄剑阁的人已经把整条街都封了。带队的是孟长老——那个在辅阵遗迹里并肩对付过守护兽的仙君初期剑修，背上负着门板宽的巨剑。他身后跟着四个大罗金仙后期的核心弟子，人人剑已出鞘。孟长老上次在辅阵遗迹里和林玄配合默契，此刻却面沉如水，周身法则领域压得整条街的散修都退到了三丈之外。

    “林玄，厉长老的魂灯灭了。鉴剑师确认过魂灯留影——出手的人用的是混沌灵力和空间法则。整个苍云仙域，除了你还有谁？”孟长老的声音压抑着怒火。

    “厉长老什么时候死的？”

    “昨夜子时。”

    “昨夜子时我在客栈修炼室闭关，掌柜和隔壁住客都能作证。魂灯上的剑意你们鉴定过了，是混沌灵力和空间法则——但鉴剑师能不能确认那是破天剑的剑意？还是说，只是和混沌灵力类似的法则波动？”

    孟长老没有回答。林玄继续说：“苍云仙域除了我之外没人用混沌灵力，但仙界不止苍云仙域。混沌灵力和空间法则的结合虽然罕见，也不是天下独一份。有人想嫁祸给我，你们不妨查查厉长老死后紫霄剑阁内部谁获益最大。”

    “这些话你留着跟陆阁主说吧。”孟长老巨剑出鞘，仙君初期的法则领域轰然压下，他出手没有留力，巨剑劈落的力道远超辅阵遗迹时对付守护兽的强度。林玄碎星二号迎上，剑域壁上法则铭文同时亮起，法则碎裂与法则同化同步运转。两剑碰撞，冲击力震得整条街的石板路炸裂开来，林玄借着反震力后退数丈，将所有法则之力全部灌入破天剑——碎虚式在孟长老面前炸开一道数十丈的空间裂缝，趁他收剑回防的间隙掠影式转向，一剑逼退正面堵截的两个大罗金仙后期弟子，从包围圈唯一的缺口处冲出客栈正门。

    他没有回北寒城。紫霄剑阁能在后山无声无息杀掉一个仙君初期的长老嫁祸给他，说明出手的人修为至少仙君中期以上，且对剑阁后山的防御禁制了如指掌。他根本不认识这个人——他在苍云仙城前后待了不到两个月，打过交道的紫霄剑阁弟子和长老加起也不过寥寥数人。对方嫁祸给他，只可能是因为他在辅阵遗迹里展露的破天剑诀让凶手感到了威胁。混沌灵力和空间法则的结合是修复通神传送阵的关键，而凶手不想让传送阵被修复。

    他在苍云仙域边境一座废弃矿坑里暂时落脚，给韩渊、叶凌云和燕赤霄分别发了传讯，让他们小心。韩渊回讯说他和言长老已亲自守在废矿，所有非核心人员一律不许靠近。叶凌云回讯说天剑宗已收到消息，秦长老让他转告——天剑宗只认客卿令牌不认诬陷，但有内鬼嫁祸这件事必须查清楚。燕赤霄直接发了个坐标过来，说苍云仙域往东三千里有座赤霄剑城，是他老家，到了那里没人敢动他。

    林玄收起传讯玉符，在废弃矿道深处盘腿坐下。仙力在法则铭文的淬炼下缓缓推进，距离大罗金仙大圆满已只剩最后半步。破天剑横在膝上，剑身上的混沌纹路在黑暗中微微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