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碑下插着一把断剑。断剑剑身从中折断，断面参差，剑格上刻着一道让他眉心发紧的纹路——和破天剑剑格上的混沌纹路一模一样。剑意共鸣，断剑开始微微震动。林玄靠近剑碑，识海中的混沌珠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开始轻轻震颤，从断剑残存片段中映射出一幅画面——上古战场废墟深处，一团混沌光晕悬浮在两座碎裂神座之间。斩天剑帝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声音比在葬剑谷时更沙哑了几分：“你来了。比我想的晚了些，不过地仙后期都没到就能走到这里，混沌珠选的人果然有种。”
画面中的斩天剑帝站在归墟海渊边缘，周身剑意沸腾，面前是一团正在撕裂空间的混沌碎片。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我在神魔大战中背叛了混沌神帝，又在最后一刻用命替他挡下致命一击。这道剑碑不是封印，是我留下的一道考验——通过考验的人不需要已经死了万年的我来原谅，你只需要证明自己为什么要继续走这条路。”
声音沉寂，剑碑表面浮现出第二行字：“你的道是什么。”
林玄沉默了片刻，然后把破天剑举起。剑锋对准剑碑，将自己的混沌剑意灌入剑身，同时剑域大开——不是用语言回答，而是用剑意作答。破天剑诀五式剑意齐齐涌出——破空、裂风、碎虚、断空、斩天，每一式剑意都在剑碑的感应下浮现出对应的画面：矿洞里握镐挖矿的血泡手掌，苍澜宗杂役院被鞭抽的伤痕，化凡九世轮回中每次回归本体的剧痛，渡劫天雷劈得皮开肉绽时插在剑域两侧镇住域壁的碎星剑与破天剑，以及他在地宫接过斩天剑帝那截断指时残魂消散前说的那句——“走不走得通，是后来人的事。”
他的道从来不是复仇，也不是变强。他的道是破开一切枷锁——压在他头上的，压在所有底层修士身上的，那些被称为命运的东西。天若不公，便斩天；道若不平，便碎道。这就是他握着这把剑一路走来的原因，从苍澜山矿洞走到北荒冰原，从下界走到仙界。从来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只是为了走。
剑碑安静了许久。然后剑意共鸣轰然爆发，剑碑正面的铭文碎裂成无数光点。信息如洪流涌入识海——不是剑招，而是破天剑诀第六式“破道”的完整心法。和斩天式触及法则、断空式斩断空间都不同，破道式没有剑招，没有剑势，只有一句话：剑域之内，万法皆破。破道式施展的不是剑技，而是剑域法则——以剑域为本体，将破天剑意融入剑域每一寸空间壁，剑域笼罩之处，一切对手的法则都会被剑意侵蚀、瓦解。剑域越强，破道式越强。他地仙五层的修为无法完全支撑破道式的消耗，目前的剑域强度也远不足以承载完整的法则侵蚀，即便勉强催动，至多只能维持两息。但这道剑意的种子已经埋下，将来随着修为提升，剑域每扩展一尺，破道式就强一分。更有价值的是，玉简中记载了斩天剑帝补全第三式碎虚的后半截修炼法门——剑尖撕裂空间原点后，以剑域为引导将崩碎的空间碎片重新聚合、绞碎再聚合，反复淬炼三次，威力提升数倍。
他在地宫里盘腿坐下，按斩天剑帝补全的法门运转灵力重新淬炼碎虚式。原先碎虚式只能撕裂空间原点引发小范围崩碎，补全之后碎虚式的空间裂缝从三丈扩大到六丈，崩碎后的空间碎片还能在剑域操控下重新聚合再绞碎。试着催动破道式时丹田里灵力只撑了片刻便被抽走近半，他立刻收住——这招确实不是地仙五层能随意动用的。
剑碑下那把断剑在林玄参悟剑意期间悄然碎裂，剑柄上一小块混沌铁掉落在他脚边。他将铁片收进储物戒指，走出地宫时外面的玄冰风暴已经减弱了许多。他沿着原路御空而上，离开归墟海渊往北寒城方向飞。这一次北冥之行耗时近半年，仙石消耗不小，但破天剑诀第六式到手，第三颗混沌珠碎片的线索也确定了——就在神界。等修为到了天仙，飞升神界之前的路会更清晰。
回到北寒城已是数月之后。铁老头铺子的地火还亮着，铁剑门的断剑订单又堆了一桌，韩堡主得知黑风隼群被彻底清剿后派了新的探矿队沿商路往赤明仙域铺货。林玄把归墟海渊的底图整理出来，把禁制区、冰脊蜥巢穴和海渊深处的地形逐一标注后交给飞云堡存档。之后他在偏房闭关，用斩天剑帝补全的法门重新淬炼碎虚式，碎星剑的寒晶纹路也在地火淬炼下更加凝实。三个月后地仙六层成。
地仙六层是地仙中期到后期的分水岭，突破之后仙力迎来一次质变——液态仙灵力中开始出现细微的晶核颗粒，这是地仙后期的标志，同时也意味着距离天仙又近了一步。他把之前冰谷带回来的寒晶矿石清点了一遍，多余库存委托飞云堡法器铺在赤明仙城拍卖。这些事做完后他将碎星剑插回腰间，正准备闭一次长关冲击天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