堡主姓韩，地仙中期修为，四十来岁面相，穿一身藏青劲装，腰间挂着一把窄刃长刀。正厅里茶已经备好，韩堡主开门见山：“林道友，信里跟你提了云矿岔道的事。昨天我派了两队人进去，一队被岔道里的石蝎群冲散了，一队走到石窟门口被湿气挡回来——那湿气沾在身上就往骨头缝里渗，仙力都护不住。我问过铁剑门外门管事，他说你替他们去荒矿带回毛坯料，也对付过石蝎群。我想请你一同探矿。”
“矿洞里的情况，详细说说。”
韩堡主从案上翻出一张矿道图纸摊开。云矿是飞云堡的自有矿坑，在城西地底，开采仙铁矿石和少量伴生仙铜。主矿道三十七条，岔道密密麻麻。前天夜里最深处一条岔道尽头炸了——不是塌方，是矿壁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凿穿了，炸出一个天然石窟。石窟里全是雾，雾沾在身上就凝成冰晶，仙力护体挡不住。先遣队走到石窟门口就被冻回来三个，有一个进去之后到现在没出来。岔道附近原本没有石蝎群，但炸出石窟之后石蝎群突然从矿脉深处冒出来，把岔道堵了。韩堡主判断石窟里的雾不是天然形成的，可能是某种上古禁制残留，或者是矿脉深处埋了什么冰属宝物。
林玄把图纸拓了一份收进储物戒指。“进石窟需要准备什么？”
“飞云堡出三个探矿的人，加上你我共五人。我带了辟寒符——地仙级的，能顶半个时辰。但辟寒符只能挡寒气，雾本身有没有毒不知道。林道友既然能对付石蝎群，岔道里的蝎群交给你开道。石窟内部咱们一起进。如果矿脉深处真有上古禁制，你是炼器师，禁制的事交给你判断。不管里面是什么东西，出来后飞云堡付你六百仙石，在石窟里找到的宝物按规矩分——飞云堡六成你四成。能接受就签字。”
他从案上推过来一份仙力契约，条款已经写好。林玄扫了一遍，签了。韩堡主收起契约起身带他下楼。探矿队伍已在后堂整装——两个飞云堡的人仙大圆满探矿老手，一个地仙初期的护卫队长，都穿着飞云堡制式软甲。韩堡主把辟寒符分发给林玄和护卫队长，又给每人都配了一盏封印在琉璃盏中的引路灵灯，能在矿道深处持续发光十二个时辰。
五人从飞云堡后堂直接下矿。主矿道很宽敞，矿壁上嵌着照明用的磷石，沿途能看到采矿留下的镐痕。越往里走岔道越多，走到第十七条岔道口时韩堡主停下脚步——这条岔道比别的都窄，矿壁上覆着一层白霜，气温明显比主矿道低了不止一截。探矿老手说这是炸出石窟后才结的霜，以前没有。
林玄走在最前面。神识铺开百丈，岔道深处传来石蝎群特有的硬壳摩擦声。这群石蝎数量比荒矿那批多，至少有十几头，其中两头妖力波动接近人仙大圆满。他拔出碎星剑，回头示意队伍跟上。岔道狭窄只能容两人并肩，护卫队长紧跟他身后，韩堡主居中策应，两个探矿老手殿后。
第一头石蝎从矿壁裂缝中窜出来时，林玄碎星剑落星式一剑轰碎了它的头部。第二头紧跟着从头顶岩缝钻出，尾钩扎向护卫队长，护卫队长抽刀格挡火星四溅。林玄反手裂风式百道剑意扫过整条岔道，前排几头石蝎甲壳被剑气刮得刺耳尖啸攻势被迫一顿。护卫队长趁机一刀捅进第二头石蝎腹部，仙力从刀尖炸开将石蝎内部脏器搅碎。
两头石蝎王出现时岔道里的温度再次下降。这两头比荒矿那头还大一圈，尾钩上的毒光呈墨紫色。林玄没有废话——陨星式连续两颗陨星砸在一头石蝎王头胸连接处，甲壳碎裂。第二头石蝎王尾钩横扫，护卫队长侧身闪避，尾钩擦着他胸前软甲划过刮出一道浅痕。林玄拔出破天剑，断空式——空间褶皱被斩断，剑尖无视距离贯穿第二头石蝎王头胸连接处。两头石蝎王先后倒地，蝎群溃散。
韩堡主收刀入鞘，扫了一眼地上石蝎王的尸体。“荒矿那头也是这么杀的？”林玄没答，蹲下把石蝎王尾钩里的毒囊剖出来收进玉盒——这两头毒囊比荒矿那头大了一圈，毒液更浓。他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岔道尽头就是炸开的石窟。矿壁被某种强大力量从内部凿穿，破口边缘光滑圆润没有半点崩碎——确实不是自然塌方，像是有什么东西从矿脉深处爆发出来。破口内白雾弥漫，雾气触到岔道的冷空气就嗤嗤凝成冰晶。一个探矿老手站在破口外往里看了一眼，说前天被吞的那个队友就是走进雾里之后再也没出来。
林玄把辟寒符贴在胸口。辟寒符化为一层淡金色光罩裹住他全身，光罩碰到雾气时嗤嗤作响但暂时能够抵挡。韩堡主和护卫队长也激活了辟寒符，其余两人在破口外留守接应。三人踏入石窟。雾气极浓，伸手不见五指，神识在雾中被严重压制，只能感知到周围三丈。脚下是粗糙的岩石地面，踩上去有细碎冰晶碎裂的声响。越往深处走越冷，辟寒符的光罩被压得越来越薄，快到石窟中央时光罩已经开始微微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