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玉符收回戒指,起身开门。北寒城的夜风卷着碎雪灌进巷子,街面上已经空无一人。他走出偏房时巷口黑影里蹲着个人——铁老头裹着那件被地火烤得焦卷的旧袍子,手里攥着把断了柄的铜锤,看见他出来把铜锤往腰上一别。
“老夫年轻时在赤明仙域得罪过地仙后期的仇家,废了修为逃到这儿。修了几十年剑就攒下这间破铺子。你教过老夫怎么用混沌灵力修补暗裂——这事你不说没人知道。现在外面那两个专挑炼器师下手,你今天不去找他们,他们迟早也会找到这条巷子来。”
林玄没有多说,铁老头跟在他身后,两人贴着巷墙的阴影往城西仓库方向走。雪狼帮的探子三更时分会在仓库后巷交易情报,这事是铁老头从常来修剑的雪狼帮喽啰嘴里套出来的。到了仓库外围,林玄匿息诀压住修为,神识铺开百丈。约莫小半个时辰后,仓库后巷尽头果然出现两个人影——一个高高瘦瘦,一个矮壮敦实,都是地仙初期。矮壮那个蹲在巷口望风,高瘦那个背靠仓库墙壁,手里掐着一枚暗哨,正等着探子出现。
矮壮望风的那个眼角余光扫到墙壁拐角处有人影闪过,张嘴要喊,铁老头从拐角另一侧先一步窜出去,手里铜锤脱手甩出砸在他膝盖上,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巷子里闷响了一下。矮壮惨叫着单膝跪地,铁老头扑上去压住他一条胳膊,两个人扭打在一起。高瘦修士闻声回头抽出腰间短剑朝铁老头后背刺去,短剑剑尖泛着淬过毒的绿光。
林玄从拐角后踏前一步,碎星剑落星式——剑尖星芒在巷子里炸开,高瘦修士的短剑被震飞脱手,整个人倒撞在仓库石墙上,墙面碎裂,他滑落下来时胸口的护体仙甲已经碎了。林玄追上去第二剑陨星式,两颗陨星连续砸在他胸口同一个位置,护甲彻底炸裂,肋骨断了数根,人瘫在墙根下失去了反抗能力。
铁老头那边占了上风,矮壮修士膝盖碎了行动不便,被铁老头一锤砸在脸上当场昏死过去。铁老头喘着粗气站起来,从地上捡起铜锤,又从矮壮修士腰间扯下储物袋,掂了掂扔给林玄。林玄搜了高瘦修士的储物袋,两个储物袋里的东西倒出来堆在地上——下品仙石六百多块、丹药若干、法器碎片一堆、血布包里还裹着几块带血的储物袋。其中一只绣着飞云堡标记,袋角沾的血还没干透;另一只袋口系着断掉的蓝丝绳,上面还粘着两根白发。
铁老头看见那两根白发,手抖了一下。他低下头,拿拇指抹了抹白发上沾的血渍,在昏暗的巷灯下对着光看了几息。半晌他把白发小心地揣进怀里,递出那只系着断掉蓝丝绳的储物袋,低声道:“这是替飞云堡那个挨刀的炼器师收的遗物。”林玄没多问,接过遗物收好,把地上的六百多块仙石分出一半推给铁老头。“三百六十块仙石、碎掉的仙剑材料,能回炉的都拿回去。”铁老头也没推辞,收了仙石和材料。
两人把两具尸体拖进仓库深处,用碎石掩了。铁老头把后巷的血迹用积雪搓干净,抬头看了看天色——离天亮还有一个多时辰。“回去吧。明天要是铁剑门问起来,就说劫人的散修跟雪狼帮有私仇,被仇家摸上门宰了。没人会追究。”铁老头说。
“你收着的那两根白发是谁的?”林玄问。
铁老头沉默了一会儿。“我徒弟的。十多年前也是这条巷子,也是个专劫炼器师的杂碎。我徒弟那年刚晋升地仙初期,新淬的剑被人盯上了。”他把铜锤别回腰间,转身往巷子深处走去,背影佝偻,步子也不快。林玄目送他走远,回到偏房把门关好。
天亮后坊市内陆续有人议论——最近专劫炼器师的那两个散修昨夜被人反杀,尸体扔在仓库深处。飞云堡的人去收尸,从他俩储物袋里翻出不少旧劫赃物,其中包括飞云堡那名遇害炼器师的遗物。林玄把那只绣着飞云堡标记的储物袋和系着断掉蓝丝绳的遗物,按铁老头托付一并交给了飞云堡外堂。飞云堡堡主亲自出面,当众宣布这两名散修是雪狼帮派去盯梢探子的,被仇家摸上门宰了。雪狼帮没有辩解——死的是他们外围情报线的人,越描越黑。
三天后铁老头托人带话,说飞云堡死去的那个炼器师留下的炼器炉和几件未完工的法器已由堡主做主,转赠给铁老头的铺子。林玄带上那块外门客卿令牌去铁剑门见方管事,方管事听说那两个散修被人反杀的消息,眉头舒展——飞云堡欠铁剑门一个人情,几件废弃法器就当还了。铁剑门重新增订了一批修复订单,方管事特意叮嘱这批订单优先安排给林玄。
林玄接下订单,在偏房闭关七日。铁老头的铜锤后来被他用混沌灵力淬过一次,锤柄断口处接上新柄;他自己也把碎星剑的寒晶纹路重新淬稳,剑锋星芒在仙灵力驱动下更凝实了几分。第七天夜里他照常打坐运转仙灵力,丹田内淡金色仙灵力自然流转,修为水到渠成踏入人仙五层。人仙中期稳固。北寒城的破晓天光从窗缝漏进来时,他在偏房里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