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得不快。飞升池的池水还在他体内缓慢转化最后一部分灵力，丹田里原本的大乘真身已经压缩重构为一团极淡的金色仙灵力，这是人仙初期的标志。下界大乘圆满在仙界只是人仙一层，一切从头开始。混沌珠在识海里安静地悬着，表面纹路缓缓流转，贪婪地吸收着仙界灵气——即便是在这灵气稀薄的荒郊野岭，它的吸收速度也比在下界时快了数倍。
三百里路他走了一天。越靠近北寒城，路上零星出现修士的身影。大多是人仙境界，偶尔能看到一两个地仙。穿着杂乱，有裹兽皮的散修，有穿破旧道袍的落魄仙人，还有几个脸上带疤的汉子扛着血迹未干的妖兽材料往城方向赶。没有人多看他一眼——在北寒仙域，一个新飞升的人仙初期连被盯上的资格都没有。
北寒城的城墙出现在地平线上时天色已经暗下来。城墙用黑石砌成，不高但很厚，城门口没有守卫。北寒城三不管——没有仙域府兵，没有宗门驻守，城门大开，随便进。姜老头说过北寒仙域有座北寒城是三不管地带，和玄天王朝北境边上那座同名的小城不是一个地方。这座是仙界正儿八经的边城，散修、逃犯、亡命徒全往这儿跑。
林玄走进城门。主街从城门直通城中心，铺着碎石，两边的石砌房子大多只有一两层，窗户开得又小又高。街上走着的人什么样的都有——穿着破旧仙袍的散修蹲在街边摆摊卖丹药，腰间挂着一串储物袋的商贩站在巷口讨价还价，裹着黑斗篷只露一双眼睛的修士靠在墙上打量每一个过路的人。有人在街边喝酒，有人蹲在墙角打盹，有人盯着他腰间的储物袋看了三息，大概觉得一个人仙初期的储物袋不值得动手，又把目光移开了。
他在城里转了一圈找到落脚的地方。不是客栈，北寒城没有客栈。是一个在城南赁房子的老散修，人仙后期修为，把自己院子里的偏房租出去，一天一块下品仙石。林玄没有仙石，连一块都没有。他把下界带上来的几件法器残片——在渡劫时碎裂的护心镜残骸和几件从夏无极储物戒指里翻出来的战利品——从戒指里取出来。老散修拿起护心镜残骸对着光看了看，说这东西还能回炉重铸顶三天的房钱。林玄同意。
偏房很小，一张床一张桌，窗户对着院墙。他把门关上，盘腿坐到床上，开始第一次正经修炼。混沌珠在识海里缓缓转动，周围的仙界灵气被抽丝剥茧般吸入经脉，沿着灵蕴诀的运转路线在丹田里汇聚。仙界的灵气浓度虽不均匀，但混沌珠的吞噬能力可以弥补——它能把周围稀薄的灵气压缩提纯，吸收效率远超同阶修士。一个时辰后丹田里那团淡金色仙灵力凝实了一丝。按这个速度，三天能到人仙二层。
第二天一早他出了偏房，在北寒城里转了一整天来摸清这座城的底细。北寒城有三个势力——雪狼帮、铁剑门、飞云堡。雪狼帮控制城北矿坑，帮主是人仙大圆满。铁剑门把持城南坊市，门主也是人仙大圆满。飞云堡做的是护送商队的买卖，堡主地仙初期，是北寒城修为最高的人。三家互相制衡，谁也吃不掉谁。城里的散修大多依附这三家势力生存，要么交保护费在坊市摆摊，要么进矿坑挖矿换仙石。
他需要仙石。不止是房钱——修炼需要仙石辅助，丹药需要仙石购买，法器需要仙石修复。他手里能换仙石的东西不多：从下界带上来的灵石在仙界不值钱，几件法器残骸顶多再撑两天的房钱。必须找一条赚仙石的路。
第三天傍晚林玄在城南坊市角落蹲着看人摆摊，忽然识海里混沌珠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不是震动，是将周围紊乱的灵气波动重新理顺后产生的共鸣。这反应极轻，几乎只在识海中荡起一圈极淡的涟漪，如果不是他这些年一直用混沌珠炼丹、淬器、感知混沌禁制，根本不会注意到。
他起身循着灵气波动的方向走，穿过坊市主街拐进一条窄巷。巷子尽头是一间破旧石屋，门板裂了缝，缝里透出极淡的火光。推开虚掩的门板，石屋里堆满各种炼器废料——断裂的仙剑、碎裂的阵盘、半熔的矿石。角落地火口旁坐着个老头，地仙初期修为，须发皆白被地火烤得焦卷，正拿铁钳夹着把断剑在地火上翻烤。老头转过头瞥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腰间扫过——他腰间挂着碎星剑，破天剑收在储物戒指里没外露。
“新来的？没见过你。老夫姓铁，这条巷子里的人都叫我铁老头。”铁老头把断剑从地火上取下来淬进水里嗤的一声白汽蒸腾，他把淬好的断剑扔进角落的废料堆又拿起下一件，“有什么事直说，别耽误我干活。这几把断剑天亮之前不修完铁剑门的人又来催。”
“铁剑门？”
“北寒城最大的法器铺子，专门卖下品仙剑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