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六接过玉简，拿在手里不轻不重地掂了一下。“你这就要把下界的东西全交代了。”
林玄没接这话，又取出一个玉盒推到姜老头面前，里面是他用黑蛟蛟丹和几味辅料找龙宫炼丹师炼制的三枚淬血丹。“混沌炼体诀淬炼肉身用的，你用淬血丹配合道花，经脉旧伤能彻底修复。”
姜老头没推辞，把玉盒收进怀里。“老钱那份你留了吧？”
“留了。”林玄又取出一枚玉简，里面是他从合体到大乘的完整修炼心得，包括化凡九世的细节、剑域淬炼的次数和天雷淬元神的凶险——“这份是给钱执事留的。他在藏经阁守了几十年，我没什么能给他的，这些心得对合体突破渡劫有点用。”
秦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飞升之后什么打算？”
“飞升仙界，从仙界人仙开始重修。混沌珠第三颗碎片在神界，飞升仙界之后还要走完仙界的大境界才能感应到飞升神界的通道。按神帝手札里的标注，仙界有人仙、地仙、天仙、罗天上仙、大罗金仙、仙君、仙尊、仙帝八个大境界，走完仙帝大圆满才能飞升神界。”
姜老头把烟袋锅子从腰上解下来点燃吸了一口。“仙界不像下界，仙人满地走，大罗金仙多如狗。你下界大乘圆满飞升过去，在仙界只是人仙初期，一切从头开始。不过你有混沌珠本体和破天剑在手，加上神帝手札里仙界篇的修炼法门，速度会比普通人仙快得多。神帝手札仙界篇里应该也有提及仙界各大势力的分布和混沌珠在神界的大致区域——飞升之前把那些记住，能少走很多弯路。”
“记住了。”林玄端起茶杯，把最后一口茶喝完。三个人在枣树下又坐了一会儿，秦六说了说血刀会的事——孟会首已退位，秦六继任，矿盟和落雁城的合作越来越深，韩铁那边韩家祖墓已经整修完毕，当初林玄留给他们的剑法图谱被韩灵一一补全。姜老头没多说什么，只是把烟袋锅子往腰上一别，站起来拍了拍灰袍上的灰尘。
“飞升之前还有一件事。”姜老头看着他，“玄天王朝王都祭天台是下界通仙界的飞升通道，大乘圆满修士在那里引动飞升之劫，渡过便可飞升仙界。祭天台常年封锁，只有玄天王朝皇室才能开启。新帝欠你人情，用不用这个面子你自己定。”
“不用。”林玄站起来，“飞升是我的事，不用人情。”
当天下午他御空到了王都。新帝夏元启在御书房接见他，听完他的来意二话没说，亲笔手书了一道开启祭天台的旨意。夏元启把圣旨盖上玉玺时说了一句：“夏无极之死是技不如人，夏元崆被废是咎由自取。你替我清除了玄天王朝最大的内耗，这道旨意算我还你人情。”
第二天一早，林玄站在祭天台中央。祭天台是一座上古时期留下的空间传送阵，阵面刻满繁复的空间阵纹。他把大乘圆满的灵力注入阵眼，整座祭天台阵纹一道接一道亮起。祭天台上空劫云汇聚——不是渡劫时的紫黑色劫云，而是飞升之劫，云层呈淡金色，覆盖方圆百里。
飞升之劫劈下时不是毁灭，是淬炼。淡金色天雷一道接一道劈在他身上，每一道都将他的大乘真身往更高层次淬炼。当最后一道天雷消散，祭天台上空裂开一道金色裂缝。空间裂缝的另一端透出浓郁的仙界灵气——比他吸过的任何灵石都纯粹的仙界灵气。
林玄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落雁城的方向，柳叶巷铺子的枣树下姜老头应该还在抽旱烟。苍澜城的方向，韩铁韩灵应该还在葬剑谷韩家祖墓。然后他一步踏入空间裂缝。裂缝合并，他的身影消失在下界。
仙界北寒仙域，飞升池。
飞升池是仙界接引下界飞升修士的地方，每个仙域都有。北寒仙域是仙界七十二仙域中最偏远的一个，灵气浓度在仙界排行倒数，飞升池也最破旧——池壁上的阵纹磨损得厉害，池水浑浊发黄，池边连个像样的接引殿都没有，只有一座破石屋，门口歪歪扭扭挂着块牌子，上头刻着“北寒仙域飞升处”。字迹潦草，看得出刻字的人当初刻这几个字时心情不怎么样。
林玄从飞升池里爬上来。飞升池的池水正在重塑他的仙体——下界大乘圆满的修为在仙界被重新洗牌，灵力转化为仙力，肉身转化为仙体。他周身骨骼噼啪作响，经脉被仙力撑开重塑，丹田里大乘真身开始压缩重构。整个人湿淋淋地站在池边。
破石屋门口坐着个穿灰袍的仙人，修为大约是天仙初期，正翘着腿打盹。他听见水声睁开一只眼，打量了林玄两眼，从怀里摸出一枚灰扑扑的令牌抛了过来。“新飞升的？北寒仙域接引使，姓孙。叫什么名字登记一下——算了，你这人仙初期的也不需要登记。”孙接引使拿笔在登记簿上随手划了个圈，似乎压根没打算好好写。
林玄接住令牌，低头一看，正面刻着“人仙”二字那两个字被磨得都快看不清了，边缘还磕了个豁口。
“北寒仙域今年飞升配额就一个，就你这修为，分到这儿算走运。赤明仙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