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把手伸进枕头底下，摸到赵无极的铜令牌。冰凉的金属触感从指尖传上来。
混沌珠给了他赵无极要的答案。
禁制的循环规律，最弱时刻，甚至最弱时刻的具体时长——几个呼吸。足够一个人冲进去，或者——足够门里面的东西冲出来。
但混沌珠没有告诉他的是，门里面到底有什么。刘二狗说里面有堆成山的仙石，有一把飘在半空中的剑。刘二狗可能没有说谎，但一个炼气一层的杂役，在禁制弹开的瞬间瞥见的一眼，能看准多少？
林玄把铜令牌塞回枕头底下。
他决定只告诉赵无极一部分。
禁制的循环规律，可以说。最弱时刻的大概时间段，可以说。但最弱时刻具体只有几个呼吸——这个，不说。
第二天一早，林玄去矿洞之前，先绕到了松林。
赵无极不在。林玄在林子里等了一会儿，看见一个外门弟子从山路上下来，穿着青色道袍，腰间挂着储物袋。不是赵无极，但看穿着打扮，也是内门的人。
“你是林玄？”那人走到松林边上，打量了他一眼。
“是。”
“赵师兄让我来的。他说你知道该说什么。”
林玄把准备好的话说了出来。禁制的循环周期，半个时辰。涨潮时间长，退潮时间短。最弱的大概时间，在退潮的后半段。他没有提具体的几个呼吸，也没有提门缝里的灰光。
那个外门弟子听完，点了点头，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块下品灵石扔过来。
“赵师兄赏的。继续盯着，有新发现随时上报。”
林玄接住灵石。拇指大小，莹白色，在掌心里微微发凉。这是他进入苍澜宗以来，得到的第一块灵石——不是铜板，不是赏钱，是真正的灵石。
他把灵石攥在手里，看着那个外门弟子转身往山上走。靴子踩在碎石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块灵石。
赵无极在喂他。像喂一条狗，扔一块骨头，让狗继续替他嗅门缝里的气味。等狗嗅出了门后面的东西，就是狗被宰掉的时候。
林玄把灵石揣进怀里，往矿洞走去。
他没有去东区。
东区被封了，王监工划的禁区从窄缝口往外延伸了二十丈，拉了绳子，挂了木牌。木牌上写着“禁区，擅入者逐”。林玄远远看了一眼，转身去了西区新矿道。
他今天要挖的不只是黑石矿。
新矿道深处，矿脉越来越厚，矿壁上嵌着的黑石原矿密度比外围高得多。林玄没有急着挖，他举着油灯，沿着矿壁一寸一寸地看。黑石矿在油灯下泛着暗沉的光，表面粗糙，带着细小的晶体颗粒。他看得很仔细，把矿壁上的每一道裂缝、每一处颜色变化都看在眼里。
混沌珠在识海里微微发光。
不是给他画面，是另一种方式——他的眼睛看到矿壁上的某些痕迹时，混沌珠会轻轻一震。像是提示。
林玄在矿道深处待了一整天。
他没有挖矿。他沿着矿壁走了无数个来回，把混沌珠有反应的地方全部做了记号——用铁钎在矿壁上刻一个小小的叉。到天黑的时候，矿壁上多了七个叉。
七个叉，七个位置。
林玄站在最深处那个叉前面，举起镐头，砸了下去。
矿石崩裂。一块拳头大小的黑石原矿滚落下来，砸在他脚边。他没有捡，继续砸。第二镐头，第三镐头。矿壁被他砸出一个脸盆大小的凹坑，凹坑深处，露出了一片不一样的东西。
不是黑石矿。
是一种深青色的石头，表面光滑，带着油脂似的光泽。石头里嵌着细碎的晶体，在油灯光里折射出星星点点的绿光。绿铜矿。不是刘二狗撬下来的那种拳头大小的碎块——这是一整条绿铜矿脉，嵌在黑石矿脉深处，像一条青色的蛇盘在黑色的泥土里。
林玄伸手摸了摸那片深青色的石头。指尖触到的地方，一股极淡的灵气从石头里渗出来，凉丝丝的，顺着指尖往经脉里钻。混沌灵气自动运转，把那丝灵气吞了进去。
下品灵石是用灵石矿脉里开采的灵石原矿切割提纯而成的。绿铜矿是炼制低阶法器的辅料，价值比黑石矿高得多，但比不上下品灵石。不过——如果是一整条绿铜矿脉，那就不一样了。
林玄把镐头靠在矿壁上，蹲下来，把崩落下来的碎石一块一块捡起来。黑石矿堆到一边，绿铜矿的原石块单独堆到另一边。半个时辰，他挖出了二十几块绿铜原矿，大的有拳头大，小的像拇指。加起来大概有五六斤。
他把绿铜原矿装进矿筐最底下，上面盖上黑石矿，压得严严实实。然后把矿壁上挖出的凹坑用碎石和矿粉填回去，拍实了，从外面看跟没挖过一样。
剩下六个记号，他没有动。
一口吃不成胖子。七个位置全部挖开，矿壁上的痕迹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