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反打的第一步就是要让陷入混乱的满脑子萨卡兹们找到一个明确的主心骨,暴露你所在的地方看似危险,却好似史尔特尔堵红门——杀的快就是挡无限。
等等,史尔特尔是谁?
你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思维好象还在不断变轻、变快、变得……无所不包。
这种进化好象从你刚刚醒来就开始了,并且快的惊人,毫无停下的趋势。
比起从石棺中拉住凯尔希的手,这才象真正的“醒来”。
但你现在没有细究这些的时间。
法师塔在坠落,这些几乎从上个世纪传下来的老东西对此没有任何预案,术士们前仆后继的从坚硬的天空王八壳里冲出来试图重启熔毁的悬浮系统,又在天空中被诅咒击中、炸成一团团血舞……像夏天河畔草丛里一闪一闪的萤火虫,卷着一翘一翘亮晶晶的尾巴。
你下意识想。
啊,比想象中还好打。
就在冲在最前面的莱塔尼亚空降部队彻底撕碎纠缠不休的食腐者防线冲上来时,你终于在通信中传递了最后一个指令。
“所有人,停止向指挥中心靠拢,开始撤退。”
下一刻,你突然停下撤离的脚步,身边寸步不离的几个食腐者也不得不停了下来:“怎么了,博士,受伤了吗?”
“抬头,请你们看大场面。”
数百米的高耸法师塔彻底失去动力,轰然坠落,甚至遮挡了你们上方的天空,庞然大物轰然砸落的压迫感无与伦比,壮丽的像古巴比伦空中花园最后的落日。
如果就此在这里止步,带着你的执念、你未竟的恨意埋骨于六尺之下其实也是这个不错的结局……都到这种时候了,你还回忆起了穿越前看过的欧亨利式结尾。
可惜,就在这上千吨的钢铁巨兽砸下来时,坚硬的横梁与边缘的老式撞角在你头顶恰巧撑起了一个三角形的安全区,在坠地的轰鸣声中牢牢撑在了你和身边的几只食腐者身边,既隔离了外面坠落的废墟,也彻底断了剩下的莱塔尼亚人继续凑近的念想。
法师塔的碎片坠落堆栈,迅速把你们困在了一片漆黑的废墟之下,连外面的战火都听不见了。
真遗撼,你的计算准确无误。
你习惯性想抬起手揉揉太阳穴,却突然被身边紧张的发颤的声音打断:
“博,博士!您先别动!”
“很疼吧……您先忍一忍我们现在没有止血的东西!”
什么?
你慢半拍才反应过来,在黑暗中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肩膀——
摸到了一手温热的液体和温热的金属触感,果然,被一根刚刚落下的钢筋钉穿了。
这种不致命的、繁杂的溅射伤害刚刚在计算中直接被你无视了。
摸上去应该挺疼,幸亏你现在脑子里快被知识撑炸的痛苦还没褪去,这点肉体上浅薄的痛觉压根感受不到。
“放心,莱塔尼亚人只有一套联合功能系统,剩下的燃料大概连返回都难……安全了,等孽次雷把我们挖出来吧。”
你感觉四肢越来越没力气,本能的想坐下休息,可惜插在你肩膀上那根钢筋太长了,硬要坐下大概就得象撸烤串上的肉一样让顺着贯穿伤的方向“滑”过去了,只好别扭的一动不动,试图想些什么转移注意力。
故乡的小巷、灰白的实验室、蛋糕上结实的能一口气唱一个月生日快乐歌的莲花灯、第一次指挥时那个无名顾问溅在脸上的血、港口码头的海鸥……那些毫无关联的,或美好或不美好的瞬间,被以最挥霍算力的方式穷举彻查——你在通过这种方式,一点点回拢自己刚刚瞬间超载的、无处不在的触知,像无数条腿的章鱼一点点理顺伸展的触手。
一个人如果在时时刻刻既能感受到萨尔贡的阳光、乌萨斯的寒风,还能感受到几光年外红矮星的燃烧,那他就离神很远、离人很远,但离神人很近了。
像征着源石技艺流动的脉络在你眼中一点点暗淡下来,大脑中无时无刻不在发生的进化也终于慢了下来,就在外溢的感知回拢到只剩下几丝顽强细弱的残留时,你突然感觉好象有人轻轻拽了你一下,一道过分稚嫩的细小声音在你耳边响起:“你这就要走了吗,神秘的坏萨科塔?”
萨科塔?我吗?
“当然是你!你刚刚可是不知道强行共感了多少人,我们学校现在一片混乱,老师在讲台上哭的象是这辈子吃不到冰淇淋了,我同桌刚刚还边哭边把他写了两个月的炸弹研究论文撕了……你是怎么做到的?”那道声音有点好奇,又有点冷冷的,听上去象个早熟的小女孩。
那边的声音听上去稚嫩的好象还在上小学,小学生也要写论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