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三章 甲板法庭与冰冷审视
色绝缘胶带死死封住的臃肿身体,顺着凝结了黑冰的合金甲板,生生拖拽到了餐厅正中央最空旷的铁地上。

    随后。

    雷子右手一甩。

    “嘭!!”

    曾工那具关节粉碎脱臼的肉体,在钢制地板上滑行了整整两米,撞在了一张焊接死固定的合金餐桌铁腿上,发出了沉闷,湿乎乎的碰撞音。

    曾工那张被胶带死死封住的嘴里,因为剧烈的撞击而只能发出一阵阵高频,绝望,带着气管回血的“嗯嗯”鼻音。

    他的眼眶因为的痛苦而撕裂开来,大片大片的血泪混杂着冷汗,顺着他满是黑灰的脸颊疯狂流淌。

    “曾工?!那是曾总工程师?!”

    “天呐!他的腿他的关节全断了!!”

    原本死寂的餐厅内,在看清地上那条如同死狗般反向折叠的肉体面容后,数百名香港工程师团队,在一瞬间爆发出了万分惊恐的惊叫与骚动。

    他们死死地缩在毯子下面,看着满身是血,冷漠得像是一尊魔神的雷子,眼中的恐惧,已经攀升到了极值。

    雷子面无表情。

    他走到了曾工身侧那一张高强度的不锈钢主餐桌旁。

    他的左手一扬。

    “当!当!当!当!!”

    四声沉闷,重逾千钧的金属坠落撞击音,在空旷,回音极大的餐厅内,犹如法官落下的惊堂木,生生镇碎了全场所有的恐慌低语。

    桌面上。

    依次排开呈放著四样沾著冰碴子与血迹的致命物证。

    第一样,是一具外壳由电整流桥改装,连着鳄鱼电极夹的微型数字高频短波电键发射器。

    第二样,是一只布满了各种接线,连着高强度弹簧压片的塑料“死手起爆器”。

    第三样,是一张被高粘度航空煤油浸透,上面用特种笔勾勒著副油箱主截止阀电路短接引爆的改装纸。

    而最后一样。

    静静躺在最中央的。

    是一块表壳严重变形开裂,指针已经停摆在十二点一刻的苏联老式军用银质怀表。

    怀表的外壳上,那一层未凝固,黏稠,呈现出黑红色的鲜血,正在防爆应急灯的照射下,闪烁著妖异,冷酷的光泽。

    “守卫老兵小伍,牺牲了。”

    雷子矗立在餐桌旁,他那沙哑,干瘪,没有任何语调起伏的声音,在绿色幽光的照射下,字字清晰地落在了每一个人的耳膜深处:

    “被曾文,用氧气切割枪熔毁了防爆门,用军刀在油舱里割断了喉咙。”

    “曾文把三十公斤c4塑料炸药,绑在了备用航空油箱的测温探头法兰盘上,他试图通过短路备用蓄电池产生高压电弧火花,引爆整间油库,把‘深蓝帝王号’从底舱炸成两半,让我们全船八百人,在北极圈里陪着他一起汽化。”

    “而他,拿着这两把‘地热龙’救生潜艇启动钥匙。”

    雷子将钥匙在桌面上轻微地一丢,发出清脆的金属声:

    “他准备带着他的底层帮凶,在爆炸发生的最后一秒,乘坐潜艇逃往三海里外的欧洲深海科考船,去领取欧洲财团汇入他瑞士账户里的四百万法郎。”

    雷子的这番解释。

    字字句句,如同无数把冰冷的刀子,无情地戳穿了那几个原本还想替曾工说话的香港高级技师胸膛。

    他们那原本因为惊恐而涨红的脸庞,在这一瞬间。

    雪崩般地,转为了一片毫无血色的惨白。

    在零下二十五度的极寒中,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备用油箱的重要性。

    没有了备用航空煤油的低粘度循环预热。

    两台万匹马力的苏制柴油机,其气缸水套会彻底冻裂坍塌。

    他们。

    会在接下来的十二个小时里,在没有暖气,没有电力维持的密封舱室里,生生冻成一具具冰雕,成为这极地死区里没有生命的钢铁垃圾。

    曾工,不是在为了香港同胞谋求生路。

    他是要拿他们所有人的命,作为他通往瑞士银行四百万法郎通路的踏板。

    “曾文你这个生儿子没屁眼的畜生!!”

    “法克!你居然要炸了油箱?!老子活撕了你!!”

    骚动,在一瞬间,转化为了一种暴烈至极,被背叛后的狂怒。

    数十名香港年轻技工红着眼,顾不得身上的毯子,抓起餐盘和铁凳就要扑上去,生生将地上动弹不得的曾工撕成碎片。

    然而。

    就在这时。

    “哐当。”

    餐厅一侧的小气密门。

    数百名裹着厚重毛毯,瑟瑟发抖的香港技术人员和水手,正蜷缩在冰霜结得寸许厚的地板上,彼此用肉体的温热进行着最后的生命维持。

    在零下二十五度的低温与完全失去光线的幽闭空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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