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有人在当年潜艇沉没,反应堆融毁的那一秒。
躲在舱室内侧,用携带型电焊枪,将这扇舱门从里面,彻彻底底地焊死了。
这完全违背了潜艇兵的常规逃生逻辑。
在核反应堆泄漏,潜艇沉没的绝境下,任何一个心智正常的士兵,都会拼尽一切可能推开水密门向外逃生。
但这个舱室里的人,却反其道而行之,不仅锁死了大门,还用高热量的焊枪,将自己通往外界的唯一退路,生生熔断了。
“老板这门连条缝都没有,是用电焊焊死的。”
大牛游到梁自峰的身侧,探照灯的光柱在那些粗糙的焊缝上扫过,声音里充满了疑惑。
“他是在防著外面的人进去。”
梁自峰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
“系统,开启海眼,穿透高密度金属,扫描舱内物理介质。”
“海眼深度穿透开启,消耗宿主体力值:每秒百分之五,宿主眼球血管开始承受高压形变,请勿持续开启超过三十秒。”
梁自峰闭着眼,脸部肌肉因为剧烈的神经痛而不断抽搐。
但在他的海眼视界中,那扇厚达十五公分的特种消磁钢舱门,开始一点点地融化,褪色。
而当他的视线彻底穿透舱门,看清舱内景象的万分之一秒内,他整个人僵在了海水中。
这间军官休息室的内部。
没有水。
这是一处在两百八十米海底火山口边缘,保持了整整五年,绝对密封的“深海干舱”。
因为电焊的彻底熔死和橡胶圈的完美密封,四周那高达三十个大气压的高压海水,竟然没有渗入这间舱室半滴。
里面的空气甚至还保持着数年前,潜艇沉没时的干瘪和燥热,大量的纸质文件和前苏联的红星旗帜,在干燥的空气中保持着最完好的物理品相,甚至连桌上那半杯喝剩的伏特加,都没有发生干涸。
而在那张由红橡木制造的办公桌前。
一具白森森,保存得异常完整的骸骨,正静静地坐在转椅上。
白骨的头颅上,戴着一顶已经有些歪斜,缀著红星和金边麦穗的前苏联海军将官大盖帽。
他的身上,那件缀满了勋章的黑色将官军礼服甚至没有沾上一丝灰尘。
而在他的额头正中央。
一个直径约为九毫米,边缘整齐的黑色圆形弹孔,清晰地呈现在了他的头盖骨上。
白骨的右手掌骨,垂落在办公桌的一侧,下方,一柄黑色的马卡洛夫手枪,正静静地躺在干燥的红色地毯上。
他是在潜艇沉没,将大门焊死后的最后一秒。
用枪,对准了自己的脑门。
而在他那已经化作白骨的双手怀抱中。
一个长方形,通体呈现出灰黑色,用高纯度防辐射铅板密封的重型铅制保险箱,正被他死死地勒在怀里,任凭风吹雨打,时空流转,也绝不松手。
那一抹刺眼,高贵的紫色传说光芒。
正是从这具将官骸骨怀里的铅制保险箱内部,源源不断地释放出来的。
“大牛,拿液压钳。”
梁自峰猛地睁开双眼,两行血泪瞬间从他的眼角淌下,他的声音沙哑,平稳,却带着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
“把门轴给我崩断。”
“咱们,去见一见这位苏维埃的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