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牛看着梁自峰那张在昏暗红光中，满是鲜血且异常狰狞的脸，喉咙干涩地咽了一口唾沫。

    “一个氢弹，一个顶在我们脑门上的高压氢气囊。”

    梁自峰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他用满是血污的右手在控制台上轻轻一点，将系统模拟出来的红色气囊投影，以三维红线的方式，并网到了大牛头盔内部的显示屏上。

    当看到那个几乎就贴在自己切割槽下方的巨型红色气囊投影时，大牛那一双铜铃大眼里，瞳孔在一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我的妈呀就差七毫米。”

    大牛只觉得自己的双腿一软，如果不是重潜服外骨骼的物理支撑，他此刻几乎要瘫倒在铸铁椅上。

    “别慌，既然知道了它的位置，就还有路走。”

    梁自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冰冷且带着焦糊味的空气在肺部转了一圈，让他的精神稍微一振。

    他那沙哑的嗓音，在死寂的舱内显得格外沉稳：

    “大牛，把等离子切割枪的气压降低百分之十五，电流强度下调两百安培，我们要用‘冷切’的方式，绕过这块地方。”

    “冷切？老板，如果温度不够，极冷的海水会”

    “我知道，所以你的手，一微米都不能抖。”

    梁自峰猛地睁开双眼，血丝密布的眼球死死地盯着大牛那有些颤抖的肩膀：“把你的心，给我放进肚子里，跟着我的指令走，我让你往哪切，你就往哪切。”

    “是，老板。”

    大牛狠狠地咬了一下舌尖，剧烈的疼痛让他的意识在一瞬间恢复了清明。

    他闭上眼，再次睁开时，那双大眼里已经褪去了恐慌，只剩下死忠与疯狂。

    “嗤啦。”

    等离子切割枪再次在黑暗的海底亮起。

    但这一次，那束蓝白色的电弧明显缩短了近三分之一，光芒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刺眼，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带着淡淡紫色的冷光。

    “等离子电弧已开启，电流：三百安培，气压：十四巴。”

    “左移三点五毫米。”

    梁自峰盯着系统视界中，那根正在缓缓靠近红色气囊边缘的灰色等离子轨迹，声音沙哑地发出第一道微调指令。

    “左移三点五毫米已到位。”

    大牛的手腕轻微地一抖。

    高锰钢机械臂在水底发出一声沉闷的液压低鸣，枪口在装甲板上挪动了几乎肉眼不可见的一丝距离。

    “顺着气囊的下边缘边缘，往下走，进刀深度：六点五毫米，不能再深了，再深就穿透内板了。”

    梁自峰的太阳穴上，一根粗壮的血管随着他的心跳，在一跳一跳地疯狂颤动。

    “是，六点五毫米。”

    大牛死死地控住重型摇杆。

    等离子射流在钛合金表面拉开了一道浅浅的，呈现出死灰色的熔槽。

    水流在百度与零度的物理交汇中，发出了“刺啦，刺啦”类似冰块在红铁上融化时的刺耳哀鸣。

    每一毫秒，两人的神经都像是被拉到了极限的琴弦。

    在这个距离致命氢气囊只有不到三毫米的物理安全边界上，等离子的高温正在以一种危险的方式，向着夹层内部传导。

    大牛甚至能看到，刀口下方的钛合金装甲，因为热胀冷缩的受力不均，已经开始出现了细微的，向内凹陷的物理变形。

    而每一个变形，都代表着内部高压氢气囊的压力，正在发生著不规则的物理跃变。

    “稳住，大牛，再往下两毫米。”

    梁自峰用他那沙哑得近乎失声的嗓音，在无边无际的深渊中，为大牛指引著那条唯一的生路。

    “我们，在给死神剃头。”

    等离子切割枪发出的蓝白色强光，在三百米深的漆黑海底，生生犁开了一条长达四十厘米的亮红色熔槽。

    大牛的呼吸沉重得像是一台漏风的鼓风机。

    他的双手死死卡在操作台的边缘，两只大拇指因为长时间，高强度的精神紧绷，已经开始不自觉地痉挛。

    高锰钢机械臂在海水阻力的冲击下，发出轻微的，富有规律的物理震颤，每次震颤都通过液压系统，将几公斤的反推力直接施加在大牛的双臂上。

    “保持这个进刀速度，大牛。”

    梁自峰用沙哑的声音低语。

    他坐在副驾驶位上，虽然闭着眼，但脸部的肌肉却因为过度的神经紧张而微微抽搐。

    突然，在他的脑海深处。

    那幅由系统构筑的，原本由蓝色与绿色线条交织的力学投影图，毫无预兆地在百分之一毫秒内，瞬间被一层刺眼，浓郁到近乎发黑的紫红色强光完全覆盖。

    “滴，高危警告。”

    “系统雷达检测到前方非金属介质突变，高压，易燃，易爆气体凝聚区，距离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