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五章 钢铁对峙与死寂的极昼
每一个肉体。

    “呸。”

    雷子站在前甲板的高耸桅杆下,吐出了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

    那唾沫落在坚硬的冰甲上,瞬间被冻结成一颗暗红色的冰粒。

    他的独眼在大雾中死死地盯着不远处那艘巨大的核动力破冰船。

    在万吨巨轮那压倒性的阴影下,底层水手们之间的气氛已经紧绷到了一根头发丝就能拉断的地步。妈妈的孝心奖,让我幡然醒悟

    龙岐岛出来的渔民虽然在大风大浪里见过生死,但他们从未面对过这种由现代国家机器和国际顶级财阀构筑的战争群像。

    那反射著冷光的副炮,高耸的卫星天线,以及对方甲板上若隐若现,穿着防弹衣的雇佣兵,都在无情地摧毁著这些底层水手的心理防线。

    “雷雷哥,这船太大了,要是他们真的开炮,我们连个全尸都留不下啊。”

    一个年轻的水手手里攥著破冰用的铁铲,声音里带着无法遏制的哭腔。

    他的双手即便戴着厚重的特种防寒手套,也因为过度用力而剧烈颤抖著,铁铲与结冰的甲板碰撞,发出刺耳的“哐当”声。

    “闭嘴。”

    雷子缓缓转过身,他身上的重型防寒服上已经挂了一层白色的霜花。

    “咔哒。”

    雷子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单手一抬,拉动了手中雷明顿霰弹枪的枪栓。

    十二口径的铅弹在推入枪膛的瞬间,发出一声清脆,冷酷的金属撞击音。

    在风雪中,这声音就像是死神的弹指。

    在他身后,十名神色冷峻,清一色穿着美制重型极地防寒服的内卫老兵,同时将手里的枪口微微向下倾斜,冰冷的机械动作整齐划一。

    “谁的腿要是再打颤,老子现在就用铅弹帮他的膝盖长长记性。”

    雷子用他那仅存的独眼冷冷地扫过甲板:

    “在这片海里,没有渔民,只有深蓝舰队的兵,老板的话就是天,北极星号要是想撞过来,老兵队在前面当第一道肉盾,你们这些拿了安家费的,把手里的铁铲给老子攥出水来!继续清冰!”

    暴虐的纪律在霰弹枪口的威慑下,化作了绝对的服从。

    水手们低下头,死命地挥动着手里的铲子,将融化的冰甲生生撬起。

    极寒的温度里,每一次用力,肺部都像是有一把烧红的钝刀在狠狠地绞动,带出粗重,带着血腥味的喘息声。

    而此时,在深蓝帝王号的最高点,舰桥的主观察哨位上。

    梁自峰静静地立在冷风中,一根辛辣的劣质香烟在他的指尖缓缓燃烧。

    在零下三十摄氏度的低温下,香烟燃烧的速度快得惊人,红色的火星在狂风中疯狂闪烁,升腾起的青灰色烟雾在脱离烟头的半秒钟内,便在空气中凝结成了一团团白色的冰雾。

    沈文君站在他的身侧。

    这位沈氏贸易的千金,如今深蓝财团的副手,此刻已经彻底褪去了大都市里的矜贵。

    她同样换上了一身臃肿的防撕裂尼龙极地大衣,领口处那一圈狼毛上凝结著一圈细密的冰屑,将她那张原本秀丽的面孔衬托得少了几分柔和,多了几分如冰川般的严酷。

    她的双手深深地插在大衣口袋里,手指因为极寒有些僵硬,但她的眼神却无比明亮。

    “他们不开火,也不退让。”

    沈文君拉了拉挡风面罩,声音透过防寒布料传出来,显得有些沉闷:

    “北极星号刚才的挑衅,是在测试我们的底线,但他们没有进行第二轮切入,这不符合俄罗斯黑手党那帮暴徒一贯的作风。”

    梁自峰吸入最后一口辛辣的烟草,然后将烟屁股扔在冰甲上,用鞋底死死地踩碎。

    “因为他们都在等。”

    梁自峰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玩味的弧度,他那幽蓝色的眼瞳在极昼那不落的惨白太阳照射下,折射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光晕。

    此时的白令海沟,太阳像是一颗没有温度的灰色蛋黄,死死地悬挂在黑沉沉的地平线边缘,不落,也不升起,将整片海域晕染成一种绝望而单调的灰色。

    “那艘卡在海底火山口边缘的苏联台风级核潜艇,是一块带毒的肥肉。”

    梁自峰的声音很低,却清晰地传入沈文君的耳中:

    “核反应堆的二次回路已经泄露了,海底的流体剪切力能像撕碎纸片一样撕开普通潜水器,谁先动,谁就会成为第一个踩雷的炮灰,美,俄,欧三方,虽然吨位是一万吨,两万吨,但他们的命比我们贵。”

    系统的微观感知正在实时反馈著不远处海神号的声呐特征。

    淡蓝色的波纹在梁自峰的视网膜里无声地跃动。

    他发现,海神号释放出的多波束声呐,虽然高频,但在水深一百二十米处产生了一个诡异的折射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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