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阻尼离合器瞬间并网!”
梁自峰那沙哑,满是血腥味的声音,在封闭的头盔电磁耳机里,宛如一记记精确落下的重锤。
他的防爆面罩内侧,两管暗红色的鼻血正顺着他的下巴不断滴落,在衣服的前襟上晕染开大片触目的猩红。
但他的身体却稳得像是一根立在冰海之中的定海神针,闭着那一双毫无焦点的眼睛,嘴角冷酷地吐出一串串冰冷,没有任何情感波动的硬核重工参数。
“右侧推进电机断电!”
“一号,三号主压载舱气动排放阀开启,释放压舱水,两吨!”
听到这些近乎自杀式的操作指令。
大牛那双被震得有些发散的瞳孔里,在一瞬间,没有闪过半点迟疑与退缩。
这个在战场上,在海难里跟着梁自峰九死一生的退伍老兵,对梁自峰有着一种深入骨髓,近乎于对神明般的绝对服从。
他的大脑根本不去分析这些在现代航海手册上被称之为“自杀行为”的指令逻辑,他的肉体,已经先于思维,做出了最暴烈的物理反馈。
“吼!”
大牛喉咙里发出一声被血沫撕裂的低吼,两条粗壮得连极地防寒服都快要撑裂的右臂上,肱二头肌和肱桡肌在一瞬间高高隆起。
“哐当!”
他粗壮的手指死死扣住沉重的电磁离合器钢闸,在两千巴高压液压阻力的蛮横反冲下,生生将重型液压杆,分秒不差地拉到了反转挡位。
“嗤啦啦——当!”
深渊漫步者左侧那由高锰钢和特种耐磨橡胶混合铸造的重型履带,在这一秒爆发出了近乎自毁式的金属爆鸣声。
高压空气排放阀在气动电磁阀的控制下瞬间弹开。
两吨冰冷的海水伴随着高压氮气的怒吼,从右侧排气口化作了一股狂暴的白色水柱,在漆黑的水底下喷射出大片大片刺眼的白色气泡。
这一刹那,数十吨的舱体在半空中发生了诡异的动力重力扭转。
“警告,舱体右侧壁温差飙升至八十二摄氏度,左侧壁温度零下二摄氏度。
“金属内部温差梯度:八十四摄氏度,剪切应力已达到四百二十兆帕,局部钛合金外壳变形系数:零点零五毫米。”
在系统的微观感知重构视界中。
深渊漫步者此时正处于一种难以想象的极端物理撕扯中。
左侧是极冷,右侧是极热。
在高达八节的海底热流剪切锋面推动下,整艘作业舱原本应该像是一片毫无重量的树叶,被生生扯入那深达万米的白令海沟深渊。
但在右侧高压排水产生的强大反作用力,以及左侧履带反转带来的强阻力合力牵引下。
这台铅灰色的重工巨兽,在距离深渊边缘不足五米的位置,完成了一次在深海物理学上近乎神迹的“水下动力漂移”。
“轰隆隆!”
舱体贴著那道冷热交汇的无形墙壁,在水中拉出了一道长达十几米,由沸腾气泡构筑的白色弧线。
偏航角偏回。
俯仰角归零。
深渊漫步者在恐怖的暗流漩涡最中心,硬生生地止住了疯狂滑坠的姿态。
它那庞大的履带舱体在两股力量的极限微调平衡下,稳稳地悬停在了火山口悬崖边缘上方不足三米的位置。
动力悬停,达成。
“呼哧呼哧”
大牛整个人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的耳膜还在微微渗血,前庭功能失调带来的强烈眩晕感让他的视线依旧一片重影,但他看着前方那重归平稳的三维水平仪荧光屏,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抹傻乎乎却狰狞的笑容。
“老子老子稳住了!”
而就在这一秒。
“嘶嘶嘶——!”
一阵比先前更加密集,更加狂暴的“烫烧”声,从四周的钛合金双壳体外壁上,疯狂地传导进来。
空气中,因为变频电机和蓄电池组在极限过载下高频干烧,已经带上了一股刺鼻,微弱的臭氧焦糊味。
隔着三层厚达二十公分的防爆铅玻璃。
外面原本墨黑色,死寂的海水,此刻在两千瓦高压钠灯的惨黄色光柱照耀下,呈现出一种近乎诡异的,高热而产生的黏稠折射感。
大片大片暗红色的硫磺矿物质粉尘,像是一场在海底深处飞舞的血色大雪,无休无止地从下方翻滚上来。
“嘀,警告,盖革计数器数值发生跃升。”
“数值:每小时八十毫希沃特一百五十毫希沃特二百四十毫希沃特。”
“系统提示:舱内乘员已进入海底火山口高能粒子致命辐射区,防护服内部铅液阻尼层正在全负荷阻吸收伽马射线,请勿在核心区滞留超过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