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高频声波,在它的感知里,无异于一颗在耳边轰然炸开的太阳。
它那简单的古老神经元在这一瞬间被无边的痛苦与暴怒彻底填满,它那庞大躯体两侧的数百根触须狂暴地挥舞著,将数十米范围内的海水生生拍碎。
它的感知锁定了声波的反射源。
那艘正在全速前冲,船体钢板在螺旋桨高频震动下发出巨大噪音的五千吨级钢铁巨舰——丸神号。
“吼——”
在深海数百米处,传出了一声沉闷,让海水发生汽化空泡的低频巨响。
盲眼巨兽那张直径超过三米,长满同心圆锯齿的深渊巨口,在这一秒猛然对准了丸神号的船底,庞大的肉躯疯狂蠕动,速度在一瞬间提升了一倍。
而在海面上。
为了确保计划万无一失,梁自峰一把扯过了无线电全频段麦克风。
他深吸了一口混杂着血腥气的空气,当他开口时,那一口流利,冰冷且带着无尽嘲弄的日语,通过全频段无线电,瞬间在丸神号的舰桥内轰然炸响。
“龟田,你这个蠢货。”
梁自峰的声音,在漫天雷鸣中,透著一种猫戏老鼠的残忍:
“你刚才那一发鱼雷,是在给老子挠痒痒吗?”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老子的船头连一块钛合金皮都没掉,想接舷搜查?想抢老子的黄金?”
梁自峰一把推开了舰桥破碎的窗户,让狂暴的冷雨浇在自己的脸上,他对着西北方向那艘庞然大物,发出了最狂妄,最歹毒的咆哮:
“代表着二战日本帝国八十吨黄金精华的载物箱,现在就在我的甲板上。”
“你不是想要吗?有种,就把你那五千吨的破铁罐头开过来,朝老子的腰上撞。”
“如果你没这个胆子,就带着你这帮不男不女的手下,给老子滚回你的东京湾去吃屎。
猖狂。
极尽猖狂的贴脸嘲讽。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黑龙会那些自诩高人一等的极端右翼分子的脸上。
丸神号的舰桥内。
原本正在为鱼雷未能击穿对方船头而震惊的龟田舰长,听到全频无线电里传来的这番侮辱,整张老脸在一瞬间涨成了酱紫色,双眼充血,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八格牙路。”
“八格牙路。”
龟田疯狂地咆哮著,一拳砸碎了面前的通信面板,碎裂的塑料渣扎进了他的肉里,他却浑然不觉。
他这辈子,还从未遭受过如此赤裸裸的羞辱,更何况对方还是一个在他眼里如同蝼蚁般的中国渔民。
“把所有的动力给我推到最极限。”
“调转船头,给我全速撞过去,把他们给我碾碎,碾碎。”
“我要亲自扭断那个杂种的脖子。”
龟田的理智在一瞬间被贪婪与狂怒彻底烧毁,他已经不在乎什么核污染了,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用丸神号那五千吨级的钢铁船头,将那艘黑色的深蓝帝王号,生生碾成碎片。
“轰隆隆。”
五千吨级的丸神号,两台巨大的中速柴油机在这一秒爆发出了疯狂的轰鸣,船尾的白浪高高掀起,像是一座移动的钢铁墓碑,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朝着深蓝帝王号,全速碾压了过来。
“轰隆隆。”
在暴风雨肆虐的黑色海面上,五千吨级的钢铁巨兽丸神号,两台巨大的柴油机已经压榨出了最狂暴的动力。
它那庞大的钢铁船身在海浪中剧烈地颠簸,船头那高耸的破浪钢板生生撞碎了一道道数米高的黑色巨浪,溅起惨白色的冲天浪花。
在黑龙会极端右翼分子的狂热操纵下,这艘巨舰宛如一座在浓雾中高速移动的钢铁大山,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全速朝着深蓝帝王号碾压了过来。
在五千吨的吨位和二十四节的极速冲撞下,任何阻挡在它前方的障碍物,都将在瞬间被物理性的绝对力量彻底撕碎。
而此时,在深蓝帝王号那寒风呼啸,一片狼藉的舰桥内。
“老板,它的速度太快了,距离距离只剩四百米。”
大副许东死死地盯着雷达屏幕,他的眼眶欲裂,声音因为过度恐惧而变得尖锐至极:
“对方正在调整航向,他们的钢铁撞角已经死死锁定了我们的中部船舱,如果我们再不规避,一旦被拦腰撞上,整艘船会在三十秒内沉入大裂谷。”
船身在剧烈地摇晃,每一个香港船工都面色如土,他们死死地抓着身边一切可以固定的铁栏杆,眼神里写满了绝望。
只有梁自峰,依旧如同青铜雕像般稳稳地伫立在主舵轮前。
冰冷的雨水顺着他额头上的伤口,混合著殷红的血水,不断滴落在他紧抿的嘴角上。
他没有理会众人的惊恐,那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