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主控制面板上的仪器绿光,微弱地照亮了众人的脸庞。
每一个人的呼吸都显得无比沉重,夹杂着窗外那震耳欲聋的雷鸣声。
雨水如注,混合著冰冷的海水,狂暴地拍打在防爆石英玻璃上,发出一阵阵令人烦躁的劈啪声。
“当——当——”
突然,一阵沉闷而规律的金属撞击声,穿透了厚重的钢板,在每一个人的耳畔回荡。
那是对方发射的主动声呐波,如同死神的敲门声,每一次撞击,都代表着己方的位置在对方雷达上一览无遗。
“嘀——”
公频无线电接收器内,突然爆发出了一记刺耳的电磁杂音。
那尖锐的啸叫声在空旷的舰桥内回荡,让紧绷的神经瞬间到了断裂的边缘。
“前方的无名船只,这里是大日本帝国海洋调查船丸神号。”
带有浓重口音的英语,混合著僵硬冷酷的普通话,通过大功率扬声器,穿透了漫天风雨,蛮横地砸进了深蓝帝王号的每一个角落。
在西北方向,一片浓重如实质的灰色海雾被一股狂暴的力量生生撕开。
一艘长度超过一百三十米,通体涂装成海军灰的庞然大物,宛如一座从海底升起的灰色墓碑,带着冰冷而庞大的压迫感,缓缓逼近。
五千吨级的重武装旗舰,丸神号。
哪怕它的侧舷喷涂著无害的调查船字样,但那高高扬起的二十三毫米近防炮管,以及甲板上已经褪去防雨罩的反潜鱼雷发射管,都在彰显著它真正的杀戮本质。
在它的桅杆上,一面猩红的太阳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像是一张择人而噬的血口。
“立刻停止你们底部的所有打捞作业。”
“全船解除一切武装,关闭动力系统,接受我们的接舷检查。
“所有人,立刻到前甲板集合,双手抱头,跪下。”
“否则,三分钟后,予以无情击沉。”
嚣张。
彻头彻尾的嚣张。
丸神号的舰长龟田站在宽敞的日舰舰桥内,嘴角挂著一抹残忍而自信的冷笑。
在他的雷达屏幕上,深蓝帝王号不过是一艘只有区区六百吨级,经过民用改装的小货船。
在五千吨级的半军用重装巨舰面前,这简直就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局。
更何况,他们的声呐已经敏锐地捕捉到了海底深处那个正极速上升的微型潜艇信号。
那意味着,价值连城的黄金,马上就要浮出水面。
他们等了半个世纪的财富,绝不容许任何人染指。
“三分钟倒计时,开始。”
冰冷的电磁广播声,如同死神的沙漏,在海面上无情地流逝。
“何工这,这可怎么办?”
一个年轻的香港船工脸色惨白,双腿抖得像筛糠一样,声音里带着无法遏制的哭腔。
“他们有大炮,那是军舰,一炮就能把我们轰成碎片。”
“要不我们找个白床单?投降吧,保命要紧。”
恐慌像是有毒的温疫,在狭窄的船舱里迅速蔓延。
何德荣作为首席工程师,此时额头上也渗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他虽然技术顶尖,但一辈子都在跟冰冷的机器打交道,哪里见过这种荷枪实弹,随时准备开火的生死场面?
“都闭嘴。”
一声暴喝,宛如平地惊雷,瞬间压过了舱内的嘈杂。
雷子大步跨前,那张宛如花岗岩般坚毅的脸上,一双眸子已经因为愤怒而变得通红。
在他的身后,八名尖刀连退伍老兵齐刷刷地跨出一步。
“咔哒,咔哒。”
那是雷鸣顿散弹枪和重机枪子弹上膛的清脆金属声。
“谁敢动投降的心思,老子现在就用枪子儿帮他通通脑子。”
雷子咬著牙,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大牛哥和老板还在底下拼命,我们要是把后路丢了,算什么男人?”
“把重机枪给我架起来,对准他们的驾驶室。”
“就算死,老子也要从这帮鬼子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八个钢铁般的老兵,在这一秒爆发出了令人胆寒的军魂。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疯狂。
但这股热血,无法弥补吨位与火力上的绝对差距。
五千吨对六百吨,二十三毫米近防炮对重机枪。
一旦开火,深蓝帝王号将在几秒钟内被撕成一堆废铁。
在这一片混乱与紧绷的对峙中。
沈文君站在最核心的控制台前,精致的脸庞在绿光的映照下,显得有些苍白。
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