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机长根叔的双眼在一瞬间变得通红。
他那双沾满了黑色重油的双手,如闪电般拉下了高压纯氧增压系统的手动控制阀闸。
“嘶——!”
粗壮的合金管道内,高纯度的液态氧气瞬间汽化,卷挟著高压,狂暴地灌入了那两台正处于低速运转状态的苏联重型主柴油机组。
“轰——隆隆隆!”
那是挣脱了锁链的荒古巨兽发出的第一声咆哮。
两台主柴油发电机组的汽缸内,高压纯氧与高纯度柴油在万分之秒内发生了最猛烈的化学反应。
活塞在远超设计极限的爆炸推力下,疯狂地往下冲去,传动轴的转速在一秒钟内直接飙升了三倍,发出一声震碎耳膜的金属低吼。
巨大的扭矩顺着刚刚校准过的传动轴,毫无保留地灌入了尾部那对全回转推进器。
“哗啦啦——!”
原本平静滑行的六百吨级黑色巨兽,在推进器全功率空转的刹那,尾部猛然下沉,推挤出数十米高的白色浪花。
巨大的动能在一瞬间将周围的海水全部搅碎成真空泡沫。
钢铁,在一瞬间苏醒了。
隐藏在暴风雨黑暗中的深蓝帝王号,犹如一头蛰伏在泥潭里的霸王龙突然张开了血盆大口。
六百吨的庞大排水量,在短短十余米的极短距离内,生生爆发出了一种让人窒息的加速度。
此时,距离帝王号左舷不足三十米的位置上。
左侧的海盗炮艇已经贴了上来。
甲板上,七八名满身刺青的海盗正挥舞著带刺的接舷飞爪。
他们面目狰狞地高声呼喊著,粗壮的尼龙绳抛向空中,飞爪在风雨中划出一道道弧线,眼看就要扣住帝王号侧面的护栏。
然而。
还没等那些飞爪在钢板上扣紧,前方那艘原本死寂,不开一枪的“黑色铁棺材”,却在陡然间爆发出了一声撕裂风暴的巨兽咆哮。
“轰——!”
排气管里瞬间喷射出数米长的暗红色尾羽,将周围的浓雾瞬间吹散。
巨大的反冲力让那几根刚刚搭在帝王号护栏上的尼龙绳,在瞬间被绷紧到了物理极限。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摩擦声,三名海盗甚至还没来得及松手,就被那股突如其来的恐怖拉力生生扯飞了出去,一头栽进了冰冷翻滚的黑色浪涛中。
“怎么回事?这艘船没有瘫痪!”
左侧炮艇的驾驶室内,副手海盗看着那艘在夜视仪中突然暴起,像是一座黑色大山般极速压过来的巨轮,吓得发出一声高频的惨叫。
梁自峰站在帝王号的舰桥最高处。
他的双手死死卡在舵盘上。
在【全景听声辨位】和【海眼】的高维红蓝双色视野中,左侧那艘炮艇的航行轨迹,水下吃水深度,以及它那由薄皮角钢和铁板焊接而成的脆弱侧舷,在这一秒被剖析得一清二楚。
他根本没有下令重机枪开火。
他甚至连避让的动作都没有。
“左满舵,迎上去。”
梁自峰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冷漠得像是一尊没有生命的石雕。
他的双手猛地向左一拉。
“咔!咔!”
液压舵机舱内,粗壮的活塞杆在两百巴的超高压下瞬间伸展到极限。
深蓝帝王号六百吨的黑色钢躯,在万匹马力主柴油机的暴力推动下,以一种强横,霸道的姿态,迎著左侧那艘百吨级的小型海盗炮艇,满舵直撞了过去。
通过那一盏盏从海盗船上投射过来的惨白探照灯光柱。
炮艇上的海盗首领阮独眼,在这一秒终于彻底看清了那艘黑色大船的真容。
那哪里是什么普通的远洋科考船?
在帝王号高耸的舰首下方,那根曾经受损,如今被根叔用万吨液压机重新校准零点一毫米水平应力的破冰球鼻艏,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外层被包裹了两层厚达五公分的黑钛合金钢板,尖端部位被重型砂轮机打磨得像是一柄出鞘的绝世军刺。
在惨白灯光的直射下,它闪烁著一种让人毛骨悚然,彻骨冰冷的金属锋芒。
这是一柄在风暴中横空出世的黑钛狂刀。
“退!快退车!它要撞过来了!”
左侧炮艇的船长发疯了一样抢夺舵盘,拼命地拉扯著退车档位杆。
但,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在万匹马力瞬爆的动能面前,百吨级的轻型炮艇在海浪中就像是一片单薄的树叶。
“老三!用火箭弹!打它的驾驶室!快打它的驾驶室!”
阮独眼对着手里的对讲机歇斯底里地咆哮,脸上的横肉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