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和何德荣的联合调试下,终于吐出了第一口工业废气,疯狂地运转了起来。
高标号重油在巨型燃烧炉内疯狂燃烧,喷吐出高达两千度的橘红色火舌。
在无尘高压氩弧焊室内,一叠叠由梁自峰提供的《高镍铬钼钛特种钢配方》炼制出来的特种钛合金板材,被烧得呈现出一种近乎半透明的樱桃红色。
“一号锤!下砸!”
何德荣在控制台前,按下了那个红色按钮。
“重击——!”
上万吨的液压巨锤,带着几百个大气压的恐怖重力势能,狠狠地砸在红热的钛合金钢板上。
“哐——!哐——!”
震耳欲聋的钢铁撞击声,在空旷的船坞内部回荡。
巨大的振动波顺着岩层,让整个观塘区边缘的水面都泛起了肉眼可见的细微波纹。
在万吨液压机的反复折叠,锻造下。
这些加入了高浓度镍,铬,钼等稀有金属的钢板,其内部的金属晶体排布被强行重塑。
在经历了一百多次的高温淬火后,第一批呈现出一种诡异,深沉墨黑色的“黑钛合金耐压护板”,在滚烫的机油冷却槽里,终于淬火完成。
这种特种钢板,其抗压强度是常规潜艇钢的三倍以上,是深蓝帝王号未来深入四百米海底火山断裂带的唯一物理防线。
而在船坞最隐秘的二号焊接车间内。
一艘长度仅有六米,呈完美水滴状的深海双人微型潜艇,正在几十名高级工人的手工敲打和精密氩弧焊枪下,一点点,凝聚出它的流线型轮廓。
沈文君戴着防护面罩,手里拿着那份泛黄的设计图纸,正在对钛合金耐压球壳的无缝球阀进行最后一微米的超声波探伤。
这艘潜艇没有常规推进器,它的尾部是完全封闭的磁流体管道。
在水下,它将以一种绝对无声的静默姿态,潜行在深渊的最底部。
“老板,这批金子,烧得可太快了。”
皮猴擦著额头上的机油,手里拿着厚厚的一沓账本,一瘸一拐地走到梁自峰身边,有些心疼地汇报。
在这整整一个月的时间里。
为了购买这些德国产的高精度阀门,特种耐压氟橡胶密封圈,以及从保税区秘密提出来的超导磁流体线圈。
皮猴几乎每天都要提着一麻袋的港币现钞,在九龙的各大外贸公司和黑市商贩之间来回奔波。
两千万洗白资金,在这一场惊天动地的工业大魔改中,如同干柴遇到了烈火,正在以一种让人心惊肉跳的速度,疯狂地燃烧,融化。
但看着那艘在探照灯下,正一点点脱去旧皮,换上漆黑如墨的黑钛合金护甲,散发著一种令人窒息的战争威压的深蓝帝王号。
梁自峰那双隐藏在墨镜下的双眼,他眼底闪现的野心与寒芒,比燃烧炉里的火舌还要炽热。
“钱没了,可以再去深海里拿,但重工业的底子如果打不牢,咱们在海里,连和怪物过一招的资格都没有。”
梁自峰将精钢盲杖在掌心捏紧。
大锤砸击钢铁的轰鸣声,电焊喷涌出的幽蓝色火花,在这一整个月里,交织成了一首在维多利亚港湾夜空下,最雄浑,也最不屈的重工业交响曲。
这艘代表着深蓝舰队最高武力与工业结晶的深海巨兽。
在金钱的疯狂燃烧与两地老工匠的汗水中,距离它脱胎换骨的重生。
已经,只剩下了最后的临门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