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宛如化粪池和毒气室结合体的地方。
没有床铺,没有干爽的地方。
十二个瘦骨嶙峋,浑身沾满黑色重油和不知名污垢的“怪物”,正泡在那齐腰深的毒水里。
他们的衣服早就成了破布条,皮肤被具有强烈腐蚀性的毒水泡得发白,溃烂,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粉红色的嫩肉。
在红光的照耀下,这十二个“怪物”就像是从地狱粪坑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们根本没有人在休息,甚至没有人在聊天。
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块尖锐的铁片或者生锈的螺丝刀,正像没有灵魂的机器一样,机械地,绝望地刮著舱壁上那些厚厚的,如同石头般坚硬的海蛎子和重油结块。
手指上的指甲很多都已经翻卷脱落,鲜血混著毒水流淌,但没有一个人敢停下来哪怕一秒钟。
因为在他们头顶上方的一个通气孔旁,贴著一张梁自峰亲手立下的死规矩:
刮不完每天的任务量,连馊水都没得吃!
这哪里还是人?这分明是一群被彻底剥夺了尊严,连狗都不如的苦役奴隶!
这残酷的画面,与胖金莲脑海中那种“拿着几十万现金分红,衣锦还乡当万元户”的幻想,形成了足以撕裂灵魂的巨大落差感。
“这这是什么?这些人是谁?”
孙麻子的媳妇吓得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坐在高温的甲板上,指著舱室里的那些怪物,声音已经彻底变成了绝望的嘶吼。
“水水蛇?”
胖金莲浑身像触电般剧烈颤抖著,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颤巍巍地伸出手指,指向那个离门口最近,正趴在管壁上像老鼠一样啃食著上面一点残留水垢的瘦小黑影。
那个人听到声音,迟缓地转过头。
那张脸已经被高温,毒气和的恐惧折磨得彻底脱相。
原本凶悍的横肉消失了,只剩下皮包骨头的骷髅轮廓。
那双眼睛空洞,呆滞,没有一丝人类的情感,就像是一只被打断了脊梁骨,随时会死去的野狗。
那,正是那个曾经在龙岐镇上好勇斗狠,昨天还幻想着抢走黄金当富翁的哗变头目——水蛇!
深蓝帝王号最底层的重油污水舱内,那股能将活人熏晕的毒气混合著腥臭味,疯狂地冲击著门外四个女人的感官。
胖金莲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此刻瞪得比牛眼还要大。
她死死盯着那个泡在齐腰深毒水里,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的“怪物”。
“当啷!”
水蛇手里那块用来刮海蛎子的生锈铁片掉进了污水里。
他那张因为脱水和毒气侵蚀而发黑脱相的脸,缓缓转向了门口。
那双空洞,呆滞,布满红血丝的眼球,在昏暗的红色警报灯下转动了一下。
足足过了好几秒钟,那失去聚焦的瞳孔才勉强映出了胖金莲那张涂著劣质脂粉的胖脸。
“水水蛇?”
胖金莲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不敢相信眼前这个连乞丐都不如的活骷髅,就是那个在镇上横著走,号称能单手撂倒两个壮汉的自家男人。
水蛇那干裂到渗血的嘴唇微微蠕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种仿佛两块砂纸摩擦般“呵呵”的怪异声响。
他似乎想叫老婆的名字,但的虚弱让他连发声都成了一种奢望。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军靴踏步声从上方传来。
两名负责看守的内卫队老兵,提着两个脏兮兮的塑料大白桶,从上一层的铁悬梯走了下来。
“放饭时间到了。”
老兵面无表情地喊了一声,然后毫不客气地将那两个塑料大白桶直接怼在了舱室顶部的那个唯一换气孔上。
“哗啦啦——!”
伴随着一阵令人作呕的酸臭味,半桶由船上昨晚吃剩的骨头渣子,烂菜叶,甚至还混杂着一些洗碗水的浑浊泔水,就像倒垃圾一样,直接从半空中倾泻而下,稀里哗啦地砸在了舱室中央那片稍微高出水面的一小块防滑铁板上。
这半桶泔水,甚至连镇上喂猪的饲料都不如,散发著一股发酵后的刺鼻酸味。
然而。
当这半桶酸臭泔水落下的那一瞬间,舱室内那十二个原本像行尸走肉般机械劳作的“怪物”,眼神中突然爆发出了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幽绿色光芒。
那是被饿到了极致,彻底丧失了人类尊严,退化成原始野兽后才有的疯狂!
“啊——!吃吃!”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发出了不似人声的野兽嘶吼。
紧接着,这十二个原本连站都站不稳的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