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隐藏在黑布下的眼眸里,闪烁著一种看死人般的冰冷光芒。
五分钟后。
胖金莲等四个女人,在大牛和两名老兵的“护送”下,踏上了深蓝帝王号那沉重的钢铁甲板。
刚一上船,这四个一直在农村土坯房里打转的无知泼妇,就被眼前这艘钢铁战争机器那冰冷,粗犷,庞大的体量给彻底震慑住了。
脚下是厚达两公分的花纹钢板,头顶是犹如蜘蛛网般密布的高压管线和粗大的排气烟囱。
空气中没有她们想象中那种钞票的油墨味和海鲜的鲜甜,反而充斥着一种刺鼻的机油味,海水的腥臭味,以及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某种野兽留下的暴虐气息。
“这这船怎么跟个铁牢房似的?”
孙麻子的媳妇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
胖金莲强装镇定,她四下张望着,以为会看到水蛇穿着笔挺的船员制服,坐在宽敞明亮的船长室里喝茶数钱。
但大牛并没有带她们去上层生活区。
大牛那张憨厚的脸上此刻冷得像一块生铁。
他走到通往底舱那个专门用于运送重型机械的货运升降梯旁,一把拉开了沉重的铁栅栏门。
“进去。”
大牛指著那个黑洞洞,散发著一股热浪的向下通道,瓮声瓮气地命令道。
“去哪?我男人不是大功臣吗?怎么住在下面?”
胖金莲看着那个仿佛通向地狱的黑洞,本能地感到了一丝抗拒。
“废特么什么话!老板让你们‘探监’,就在下面。”
站在后面的雷子毫不客气地用防暴枪的枪管顶了顶胖金莲肥硕的后腰,那冰冷的钢铁触感让她瞬间打了个激灵,乖乖地走进了升降梯。
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升降梯开始缓缓下降。
光线一点点被剥夺,头顶的蓝天白云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昏暗闪烁的红色应急灯,以及越来越震耳欲聋的机械轰鸣声。
这四个泼妇原本那种“要几十万巨款”的亢奋和嚣张,在这压抑的环境中,正在一点一点地被一种名为“未知恐惧”的毒药,慢慢侵蚀,瓦解。
她们根本不知道,在这扇地狱之门的背后,等待她们的,将是怎样一副能够彻底吓破她们苦胆的人间炼狱。
“哐当!”
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巨响,货运升降梯的铁栅栏门在深蓝帝王号的最底层停稳。
在这个深度,海平面的阳光已经成了一种奢望。
整个空间被一层病态的,闪烁不定的红色应急警报灯所笼罩。
“出来!”
大牛粗暴地拉开铁栅栏,那张平日里憨厚的脸庞,在红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狰狞。
胖金莲等四个女人互相搀扶著,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出了升降梯。
她们那劣质塑料凉鞋踩在满是机油和不知名黑色黏稠液体的花纹钢板上,发出令人作呕的“吧唧”声。
刚一踏出升降梯,一股犹如实体般的热浪便狠狠地撞在了她们的脸上。
温度从上面甲板的二十多度,瞬间飙升到了接近五十度的恐怖高温。
这并不是单纯的热,而是混合著两台苏联老式重型柴油机超负荷运转散发出的滚烫辐射热。
空气变得像胶水一样粘稠,稀薄,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在吸入燃烧的煤炭渣滓。
不仅如此,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浓烈的柴油焦糊味,以及一种类似于死鱼腐烂发酵了几个月的恶臭。
“呕——”
李大牙的妈是个六十多岁的农村老太太,哪里受得了这种工业地狱般的环境。
她刚吸了两口气,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直接弯下腰,将早上喝的地瓜粥连酸水一起吐在了钢板上。
“这这是什么鬼地方?热死老娘了!”
胖金莲扯开衣领,肥胖的身体瞬间被汗水浸透,衣服死死贴在肉上,勒出一层层难看的油圈。
她那张原本画著劣质口红的脸,此刻被熏得黑红一片,眼泪和汗水混合著往下流。
“大块头,你是不是带错路了?我家水蛇可是这船上的大功臣,他怎么可能在这种下九流的地方待着?他要是少了一根汗毛,我跟你们没完!”
胖金莲虽然被热得心发慌,但那股子泼妇的底气还没完全散去。
在她那可笑的认知里,这可能是梁自峰故意给她们这些家属的一个下马威,水蛇肯定在某个凉快的地方数钱呢。
大牛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具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