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声清脆而极具节奏感的金属敲击地面的声音,从废弃军港的深处,那艘被伪装网笼罩的钢铁巨兽方向,缓缓传来。
声音不大,但却带着一种诡异的穿透力,直接盖过了海浪的拍击声,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雷子听到这个声音,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了下来,他转过身,挺直腰板,做出了一个立正的姿势。
那六名老兵也立刻收起枪口,恭恭敬敬地分列道路两旁。
门外的胖金莲等人也停止了叫骂,几十双眼睛同时看向了铁丝网内的道路尽头。
在晨雾的掩映下。
梁自峰一身黑色的长款风衣,双眼依然蒙着那层带有血迹的厚重黑布。
他在沈文君的虚扶下,左手拄著那根精钢盲杖,正不紧不慢地朝着大门走来。
虽然他闭着眼睛,看起来像个需要人搀扶的盲人。
但在场的每一个人,在看到他出现的那一瞬间,都感觉到了一股实质般的森寒杀气扑面而来。
那是一种视人命如草芥,真正掌控着生杀大权的上位者气息。
活阎王,出面了。
“哒哒哒。”
精钢盲杖敲击水泥地面的清脆声响,在废弃军港寂静的清晨中显得格外刺耳。
梁自峰在沈文君的虚扶下,步伐平稳地走到了铁丝网大门前。
他那件黑色长风衣的下摆在海风中微微卷起,双眼部位蒙着一层厚厚的黑色布条,那是为了掩盖刚刚复明且隐隐散发著幽蓝光泽的眼瞳。
原本喧闹得像菜市场一样的大门外,因为梁自峰的出现,瞬间陷入了长达两三秒的死寂。
“活阎王”的威名,在这几天早就传遍了整个龙岐岛。
他单枪匹马在供销社门口砸碎刘六爷拐杖的铁血手腕,让这些底层乡民本能地感到恐惧。
但在金钱的诱惑和“法不责众”的无赖心理作祟下,这种恐惧很快就被贪婪重新压制了下去。
“大家别怕!他就是个瞎子!咱们这么多人,他不敢把咱们怎么样!”
胖金莲第一个回过神来。
她一看梁自峰那副需要女人搀扶的“残废”模样,胆气顿时又壮了起来。
她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老母鸡,再次一屁股坐在泥水里,双手拍打着大腿,开始了新一轮的撒泼。
“黑心肠的梁自峰啊!你终于肯露面了!你把我男人藏哪去了?今天你要是不交出五十万的买命钱,我胖金莲就在这里一头撞死,让你这破军港变成凶宅!”
随着胖金莲的带头,身后那群老弱病残和地痞老赖们再次爆发出了震天的咒骂声和口哨声,有人甚至开始用力摇晃铁丝网的大门,发出“哐当哐当”的巨大声响。
铁网内。
雷子看着梁自峰,压低声音汇报道:“老板,这帮泼妇是铁了心来讹钱的,她们把老头和抱小孩的妇女顶在前面,咱们没法动粗,刘六爷的人肯定躲在暗处看笑话,一旦动手,就是授人以柄。”
梁自峰没有说话。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身体挺得笔直。
虽然双眼被黑布蒙着,但在他脑海中,系统高维视觉的【微观洞察】已经全面开启。
他的视线穿透了那层黑布,穿透了清晨的海雾。
在红外热成像和三维数据流的交织下,门外那七八十号人丑陋的嘴脸,贪婪的眼神,甚至每个人身上藏匿的生锈铁棍和小刀,都在他的视野中无所遁形。
他清晰地“看”到了胖金莲那张因为过度亢奋而导致血压飙升,满是横肉的脸;也“看”到了人群后方,几个鬼鬼祟祟,拿着傻瓜相机准备偷拍制造新闻的混混。
这群被利益熏心的群氓,就像是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食腐水蛭,企图吸干深蓝舰队的最后一滴血。
面对这震天动地的谩骂和道德绑架,梁自峰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残忍冷笑。
他没有发火,也没有让内卫队强行驱散人群。
他只是抬起右手,用那根精钢盲杖,轻轻在铁丝网上敲了两下。
“铛!铛!”
就是这两声轻敲,配合著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深渊般的压迫感,竟然奇迹般地让门外的叫骂声渐渐平息了下来。
所有人都想听听,这个传闻中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面对这种死局,到底会怎么服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