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句话,却像是一阵夹杂着冰刀的寒风,瞬间席卷了整个晒网场。
刘大咽了一口唾沫,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
他可是刘六爷的亲侄子,今天这局是刘六爷亲自布下的,要是他现在怂了,以后在龙岐镇还怎么混?
“梁梁疯子,你特么少在这里装神弄鬼!”
刘大壮起胆子,从吉普车上跳了下来,手里的钢管指著梁自峰,色厉内荏地大吼道。
“你兄弟不懂规矩,我替你管教管教怎么了?我告诉你,今天就算你把当兵的带出来也没用!这是刘六爷定的规矩!你们的船坏了风水,必须交出两成财物当祭海费!要不然,你今天休想从这里带走一根焊条!”
面对刘大的叫嚣,梁自峰没有愤怒。
他的嘴角,反而缓缓勾起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他根本没有理会刘大这个跳梁小丑。
梁自峰将精钢盲杖在地面上划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他微微扬起头,仿佛在对着供销社二楼那个紧闭的窗户说话。
“刘六爷,既然布了局,就别躲在后面当缩头乌龟了。”
“滚出来,让我这个瞎子,见识见识你这老狗的威风。”
梁自峰那句平淡却透着极致侮辱的“老狗”,在空旷的晒网场上回荡。
刘大和刘二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作为刘氏宗族的子弟,在龙岐镇这亩三分地上,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当众辱骂他们的族长。
“梁疯子!你找死!”
刘二是个没脑子的莽夫,他大吼一声,举起手里的砍刀就要往上冲。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
不是雷子开的枪。
是站在梁自峰左侧,一个戴着黑色头套的老兵,手里的雷明顿防暴枪枪口还在往外冒着青烟。
这一枪没有打人,而是精准地轰在了刘二脚尖前方不到十公分的水泥地上。
大口径的铅弹将坚硬的地面轰出一个碗口大的深坑,碎石和水泥渣子像子弹一样溅射开来,打在刘二的小腿上,划出几道血口子。
刘二吓得尖叫一声,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坐在满是泥水的地上,手里的砍刀也扔到了九霄云外。
原本蠢蠢欲动的三十多个地痞流氓,瞬间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鸦雀无声。
他们终于意识到,对面那群穿着黑背心的人手里的铁疙瘩,不是用来吓唬人的烧火棍,而是真真正正能把人打成烂肉的杀器。
“退下,丢人现眼的东西。”
就在这时,供销社二楼的楼梯口,传来了一个苍老,沙哑却透著上位者威严的声音。
一阵沉稳的拐杖敲击声响起。
穿着一身做工考究的藏青色丝绸唐装,手里盘著两颗发亮核桃的刘六爷,在供销社张主任和刀疤强的左右簇拥下,缓缓走出了大门。
在这个年代的沿海乡镇,宗族势力的能量是不容小觑的。
刘六爷不仅仅是一个族长,他背后盘根错节的关系网,涵盖了镇上的方方面面,甚至在县里都有说得上话的靠山。
刘六爷站定在供销社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俯视著晒网场中央的梁自峰。
当他看到梁自峰双眼蒙着血纱布,手里拄著盲杖时,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得意与轻蔑。
“自峰啊,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
刘六爷慢条斯理地开口了,语气里透著一种长辈训斥晚辈的虚伪拿捏。
“按辈分,你爷爷当年在岛上还得叫我一声叔,你现在带着一帮外人,端著枪在镇上耀武扬威,还出言不逊,这要是在旧社会,是要按宗族规矩打断腿沉海的。”
梁自峰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但在他的脑海中,系统的【全景听声辨位】正在超频运转。
他能清晰地听到刘六爷虽然语气平稳,但心脏跳动的频率却有些虚浮急促;能听到刀疤强咬牙切齿时上下颌骨摩擦的微响;甚至能听到张主任额头上的冷汗滴落在领口上的声音。
刘六爷见梁自峰不吭声,以为这瞎子是被自己和宗族的名头镇住了。
他越发觉得底气十足,开始肆无忌惮地打起了官腔。
“龙岐岛是大家的龙岐岛,不是你梁自峰一个人的,你以前开个烂木船在近海瞎折腾,赚点辛苦钱,乡亲们也就不说什么了。”
老头子用那根名贵的黄花梨拐杖在地上重重地顿了顿,话锋一转,图穷匕见。
“但你昨晚开回来的那艘铁船,满身是血,听说还在公海上惹了不该惹的人,这可是败坏风水,连累乡亲们的大祸事!今天要是让你们轻轻松松把柴油和物资拉走,万一哪天仇家找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