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牛身后,梁自峰一身黑色风衣,眼蒙血纱布,手握精钢盲杖,步伐稳健地走下舷梯。
紧随其后的,是雷子率领的八名内卫队老兵。
这八个人没有穿花里胡哨的衣服,统一的黑色战术背心,防弹插板,头戴钢盔。
他们没有大声喧哗,而是默契地呈一个防守严密的扇形战术队形,将梁自峰护在正中央。
每个人手里的防暴霰弹枪,枪口全部微微下压,食指搭在扳机护圈外。
这是一支刚刚从尸山血海,从大自然最恐怖的天灾中杀出来的铁血队伍。
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肃杀之气,绝不是龙岐镇上那些打架斗殴的古惑仔能比拟的。
这股杀气,甚至让周围空气中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一行十一人,没有开车,就这样徒步走出了废弃军港,沿着那条坑坑洼洼的土路,直奔镇中心的供销社而去。
沿途,龙岐镇的村民们正三三两两地聚在路边抽烟聊天,讨论著关于海王号的流言。
突然,有人听到了那整齐划一,透著浓烈压迫感的脚步声。
村民们转过头,当他们看清这支队伍的面貌时,所有人的声音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掐断。
走在中间的那个年轻龙头,虽然眼睛被血纱布蒙着,看起来是个残废。
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宛如深渊死神般的恐怖气场,让每一个和他“对视”的村民,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那那是梁疯子?”
一个老渔民手里夹着的旱烟掉在了地上,浑身哆嗦著往后退。
“他不是瞎了吗?怎么还敢下船?而且而且他后面跟着的那些人,手里拿的可是真家伙啊!”
村民们像是看到了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纷纷惊恐地倒退,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道路。
那些原本在路边嬉闹的孩童,也被大人们死死捂住嘴巴拽进了屋里。
整条原本喧闹的街道,在梁自峰一行人走过的时候,变得鸦雀无声。
只有军靴踩在水坑里发出的“啪嗒”声,以及防暴枪金属背带扣碰撞产生的“咔哒”微响,在这死寂的空气中回荡,敲击著每一个人的心脏。
此时的供销社晒网场上,依然是一副嚣张跋扈的景象。
刘大和刘二坐在破吉普车的引擎盖上,抽著劣质香烟,大声嘲笑着捂著脸站在一旁的皮猴。
周围那三十多个地痞流氓,有说有笑地挥舞着手里的钢管和砍刀,仿佛已经看到了梁自峰乖乖交出财物的软蛋模样。
“侯三,你主子呢?这都过去快半个小时了,是不是躲在船舱里尿裤子了?”
刘二把烟头弹向皮猴的脸,哈哈大笑。
皮猴没有说话。
虽然他挨了打,但他现在看向这群流氓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群已经被判了死刑的死囚。
就在这时。
“咚咚咚。”
一阵节奏沉稳,带着金属敲击地面的声音,从晒网场的入口处传来。
那声音不大,但却穿透了周围地痞们的喧哗,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刘大和刘二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们转过头,循声望去。
在供销社大院那斑驳的红砖门楼下。
大牛那高耸如山的身躯率先出现,他扛着那把大号铁锤,一双铜铃般的眼睛死死锁定了刘大和刘二,仿佛在看两头待宰的肥猪。
紧接着,梁自峰拄著精钢盲杖,在一群老兵的簇拥下,缓缓走进了这片充满敌意的晒网场。
当这支队伍踏入场地的瞬间,刚才还喧闹无比的三十多个地痞流氓,仿佛被集体施了定身咒。
他们手里虽然拿着砍刀和钢管,但在看到雷子等人手里那黑洞洞的枪管,以及感受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铁血杀气后,不少人的腿肚子开始不受控制地打转。
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抗。
一边是仗着人多势众,欺软怕硬的乡镇混混;一边是纪律严明,视人命如草芥的海上武装。
“老老板!”
皮猴看到梁自峰,眼眶一热,快步跑了过去。
梁自峰停下脚步。
虽然他的眼睛看不见,但他那敏锐的【微观感知】已经听出了皮猴略带踉跄的脚步声,以及他呼吸时牵动脸部红肿肌肉产生的细微倒吸凉气声。
他伸出手,准确地拍了拍皮猴的肩膀。
“受委屈了。”
梁自峰的声音平淡如水,但那股护短的情义却清晰无比。
“没没给您丢人。”
皮猴低着头,退到了梁自峰的身后。
梁自峰将头微微转向刘大和刘二所在的方向。
隔着几十米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