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猴阴沉着脸,带着人回到供销社门口的晒网场,准备开车直接去几十公里外的县城采购。
但他刚走到吉普车前,就停住了脚步。
吉普车的四个轮胎,全被人用锋利的杀猪刀捅破了。
干瘪的轮胎软塌塌地贴着地面,轮毂陷在泥巴里。
而在吉普车的周围,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将近三十多个流里流气的地痞流氓。
他们手里拿着钢管,铁链和明晃晃的砍刀。
领头的,正是刘六爷的两个亲侄子——刘大和刘二。
这两个家伙是镇上有名的滚刀肉,以前就经常跟着金牙炳欺行霸市。
“侯三,你跑那么快干嘛啊?这刚回港,不跟街坊邻居们打个招呼?”
刘大手里颠著一根实心钢管,嘴里斜叼著一根烟,皮笑肉不笑地走了过来。
皮猴强行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大头哥,二头哥,兄弟我今天有急事,改天,改天我做东,在海龙酒楼请两位哥哥好好喝一顿。”
“喝你妈的酒!”
刘二是个暴脾气,上前一步,猛地一口浓痰吐在皮猴那件廉价西装的胸口上。
“侯三,别给脸不要脸!六爷发话了,龙岐岛的码头是祖宗留下的风水宝地,你们开着那么大一艘铁棺材,满身是血地停在那里,坏了镇上的风水!要想我们在码头上给你们留条活路,也简单。”
刘大接过话茬,眼中闪烁著毫不掩饰的贪婪:“让梁自峰那个瞎子滚下来,把船上带回来的货,交出两成作为给宗族的‘祭海费’,以后这船的调度,也得听六爷的安排,要不然,今天不仅这车你们开不走,你们这几个烂番薯,也得竖着进来,横著出去!”
两成财物?交出船舶调度权?
这简直是把人往死里逼。
皮猴虽然胆小,但他也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出来的。
他深知,一旦答应了这种无理条件,就等于是把深蓝舰队的脖子主动伸进了刘六爷的绞索里,以后就只能任由这帮地头蛇宰割。
更何况,那是梁老板和大牛用命从深海怪兽嘴里抢回来的黄金!
“大头哥,你们这就有点欺人太甚了吧。”
皮猴的脸色冷了下来。
“我们老板的脾气,你们是知道的,那艘铁船,可不是谁想上就能上的。”
“啪!”
一记沉重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皮猴的脸上。
刘大甩了甩发麻的手掌,狞笑道:“少特么拿梁自峰那个残废吓唬我!他要是以前那个活阎王,老子确实忌惮三分,但他现在就是个连路都看不见的瞎子!怎么著?他还想开着那艘破铁船,到供销社门口来撞死我不成?”
这一巴掌势大力沉,皮猴被打得一个踉跄,嘴角瞬间流出鲜血,半边脸高高肿起。
他身后的两个水手见状,红着眼睛就要往上冲,却被周围三十多个流氓举起钢管和砍刀死死逼退。
皮猴捂著脸,没有还手。
他知道,现在动手只会吃大亏。
这帮地头蛇是有备而来,摆明了就是要激怒他们,找借口扣人。
他不能给老板惹麻烦。
皮猴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和屈辱。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看了一眼旁边供销社大门墙上挂著的那部投币式公用电话。
“行,大头哥,你们的要求,我做不了主,我得请示我们老板。”
皮猴冷冷地扔下一句话,转身走向那部公用电话。
刘大和刘二对视了一眼,冷笑着没有阻止。
在他们看来,一个瞎了眼的梁自峰,再加上一艘没有补给的废船,根本翻不出什么浪花。
打电话叫人?正中他们下怀。
等梁自峰的人敢在镇上动手,他们就能名正言顺地联合派出所,把那艘船给扣了。
皮猴哆嗦着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塞进投币口。
他迅速拨通了深蓝帝王号内部电台的转接号码。
“嘟嘟咔哒。”
电话接通了。
“喂,舰桥,我是许东。”
电台那头传来大副低沉的声音。
皮猴听到自己人的声音,原本强装的镇定瞬间崩溃,一丝压抑不住的屈辱和哭腔顺着电话线传了过去。
“许副总我是侯三。”
“镇上的路被封了,刘六爷和刀疤强联手,全镇物资涨价五倍,供销社不卖柴油和焊条。”
皮猴看了一眼周围那群虎视眈眈,满脸嘲讽的地痞流氓,咬著牙,一字一顿地汇报道。
“他们把咱们的吉普车胎扎了,还放了话,让老板交出两成财物和船的控制权当‘祭海费’,不然不然一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