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子猛地将手里的猎枪狠狠砸在水蛇的脑袋上。
木质的枪托当场碎裂,水蛇的额头瞬间皮开肉绽,鲜血糊满了半张脸。
“全特么给我绑了!拖到甲板上去!”
雷子一声令下,身后的四名老兵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他们用最粗暴的军用擒拿手法,将那些甚至还带着伤的哗变水手死死按在满是油污的钢板上。
粗大的尼龙扎带毫不留情地勒紧了他们的手腕,巨大的力道甚至让尼龙绳勒进了皮肉里,渗出丝丝鲜血。
“根叔,您老没事吧?”
雷子转过头,看向那个一直坐在柴油机旁,大口喘著粗气的老轮机长。
根叔此时的状态惨不忍睹。
他那件厚重的防油服已经被汗水和污水彻底浸透。
那条残废的左腿因为长时间卡在基座缝隙里强行发力,此刻正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著,鲜血顺着裤腿滴答滴答地落在甲板上。
而他胸口那几管绑着的工业炸药,依然随着他粗重的呼吸起伏著,触目惊心。
但根叔的眼神却依然锐利如刀。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些被五花大绑的叛徒,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咧嘴笑了。
“死不了,这帮小崽子还嫩了点。”
根叔慢慢解开胸口的炸药引线,随手将那个防风打火机扔给雷子。
“老板在上面怎么样了?”
“老板没事,就是舰桥那边的门被撬了,死了个冲在最前面的。”
雷子接过打火机,眼中闪过一丝敬畏。
“老板一个人,赤手空拳废了四个,剩下的,全交给您老来发落。”
根叔摆了摆手,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闪过一丝疲惫。
“老子是个修船的,不是杀猪的,把这群狗杂种全弄上去,交给老板处理,这船里的规矩,得他亲自立。”
十五分钟后。
深蓝帝王号那满目疮痍的前甲板上。
暴风雨虽然已经过去,但海风依然带着一丝刺骨的寒意。
原本平整的飞行甲板,此刻到处都是被巨浪扭曲的钢管和断裂的缆绳。
水蛇等十二名参与哗变的水手,被反绑着双手,如同待宰的牲畜一般,齐刷刷地跪在冰冷的积水中。
那四个被打断手脚的叛徒,此刻已经连哀嚎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像烂泥一样瘫软在地上。
老王的尸体被粗暴地扔在一旁,用一块破旧的帆布盖著,从帆布边缘渗出的暗红色血液,随着船体的摇晃,在甲板上画出一条触目惊心的血线。
周围,七名全副武装的内卫队老兵,端著防暴枪,面无表情地组成了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将这些叛徒死死圈在中央。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
那是一种上位者即将进行铁血惩戒前的死亡宁静。
“踏踏踏”
沉稳,有力的军靴踏步声,顺着舰桥的钢铁楼梯,缓缓传到了甲板上。
所有跪在地上的叛徒,包括水蛇在内,身体都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们惊恐地抬起头,看向那个从阴影中走出的男人。
梁自峰。
他依然赤著上身,胸口缠绕的医用绷带已经被渗出的鲜血染成了暗红色。
他那双充血的双眼没有戴任何遮挡物,就那么冷冷地扫视著跪在面前的这群人。
在他的身后,跟着脸色略显苍白但眼神坚定的沈文君,以及大副许东。
梁自峰走到水蛇面前不到两米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暴跳如雷的咒骂,也没有立刻下达屠杀的指令。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犹如一尊主宰生杀大权的黑色魔神。
雷子走上前,腰杆挺得笔直,用冰冷的声音请示道。
“老板,人全带到了,按照远洋的黑规矩,哗变夺船,就地绑上铅块沉海,请您下令。”
这句话一出,跪在地上的那十二个叛徒瞬间崩溃了。
“老板!我们错了!我们鬼迷心窍啊!”
“别杀我!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我再也不敢了!”
凄厉的求饶声,磕头声在甲板上响成一片。
有人甚至吓得当场尿了裤子,黄色的液体混杂着雨水流淌在钢板上,散发出一股难闻的骚臭味。
水蛇没有喊叫,他知道喊也没有用。
他只是死死盯着梁自峰那双没有丝毫感情波动的眼睛,等待着那个宣判死刑的单音节。
但梁自峰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微微偏过头,从许东手里接过一根被海水打湿了一半的劣质香烟,叼在嘴里。